第97章 滿月二
第97章滿月(二)
與其說是墳地,這裡倒更像是亂葬崗,墳頭之間捱得也近,像是隨便挖了個坑埋一樣。
有些立了石碑,有些卻是木牌。
宋小河手裡的燈還算明亮,加上皎潔的月光,視線所觸及的範圍還算寬廣。
夜色濃重,周圍靜得什麼聲音都沒有。
宋小河轉頭,問沈溪山,“我們要來這裡做什麼?”
沈溪山往她臉上看了幾眼,見她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就道:“找一個人的墳頭。”
“何人?”
沈溪山說:“客棧的那個店小二。”
“啊?”
宋小河心中一驚,詫異道:“他……”
店小二便是王祿,宋小河今日還拉著他閒聊了一陣,此人口齒清晰,神態尋常,除卻膚色過於白皙了些許之外,沒有別的不對勁之處。
宋小河一點也沒察覺他不是活人,於是問道:“他死了?可是今日我與他聊天時,一切如常啊。”
沈溪山眸光平淡,壓著聲音接了一句,“聊得那麼開心,你豈能察覺?”
宋小河沒聽清楚,從嗓子裡發出疑問,朝沈溪山走了兩步,站在他邊上,問道:“究竟是為什麼?他當真死了嗎?”
“死了。”
沈溪山抬手指了指側頸,道:“他的脖子有一個血洞,像是錐子扎進去的,刺透了半個脖子,怎麼活?”
宋小河倒吸一口涼氣,“你何時看見的,為何不告訴我?我還拉著他說話來著……”
沈溪山順勢道:“所以下次就別跟陌生之人閒聊。”
“那我總要打探消息,不找那些當地人,找誰?”
“找我。”
沈溪山說了一句,隨後自己也拿出一盞提燈,說道:“那店小二看起來年歲不過十四五,說起話來卻十分老練,想來死了有些年頭,往裡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
“分頭找?”
宋小河有些緊張地問。
沈溪山含著笑看她,“你害怕?”
宋小河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卻沒硬氣到說出自己去找的話。
不怪她心有忌憚,實在是先前她吃過這種虧,現在又是在這種陰森森的墳頭,誰知道這裡有什麼東西。
光是想象她自己去尋找王祿的墳頭,一轉身發現沈溪山不見了,這裡只剩下她一人,宋小河就很難鎮定下來。
而且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共感咒,
若是真遇到什麼狀況,就無法與沈溪山聯繫,這個問題很嚴峻。
沈溪山見她眼睛轉啊轉,半晌憋出一句話來,“我怕你揹著我偷懶。”
嘴硬的樣子頗為惹他喜歡,他就伸出手,捏了捏宋小河的下巴,問:“當真嗎?”
宋小河扭著頭掙脫了,心知沈溪山是在笑話她,有幾分惱怒。
沈溪山在她發怒之前收斂,抬手將長劍召出,猛地插入地面。
金色的微光以極快的速度在地面擴散,很快就將大半墳地給籠罩,連帶著看不見的地方也被一併照亮,驅散了許多墳地的陰森詭異。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金光域內,不會有任何異動,放心去吧。”
宋小河看著地上覆了一層淺淡的光芒,雖說她沒見過這種術法,但十分信任沈溪山,當即就歡歡喜喜地提燈離去。
兩人分頭而行,在墳地中穿梭。
雖說這地方確實很像亂葬崗,但畢竟都是城中人的埋骨之地,凡人對死很是忌諱,禮節和講究也非常多,幾乎沒有無名之墓。
宋小河的提燈就在墓碑上一個個晃過去,尋找王祿的名字,邊找還要邊抬頭,尋一下沈溪山的身影。
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沈溪山的聲音忽然飄過來,“找到了。”
宋小河趕忙跑過去,就見他停在一座墳堆並不大的墳頭邊上,前方插了破舊的木牌,像是經歷了很多年,連帶著木頭都褪色,上面的字跡也模糊。
她湊過去認真一看,就見上面隱隱約約寫著:孝子王祿之墓,生於崇嘉元年,卒於崇嘉十五年。
宋小河掰著手指頭一算,“死了十三年。”
沈溪山嗯了一聲。
“那現在找到了,要如何?”
沈溪山忽而抬腿,一下就將墳頭立著的木牌給踹歪了,繼而說道:“撅了他的墳頭。”
聽起來不像是什麼道德的行為,但宋小河並沒有異議,只是沒想到夜半來了這裡,就是為了挖別人墳頭的。
就見沈溪山雙手環繞著金光,召長劍從上往下刺,正紮在墳堆上,緊接著夜風自八方而來,圍繞著長劍轉動起來,原本被壓實的墳堆立即被風捲起,在片刻的時間,王祿的墳就被撅了個徹底,露出了底下埋著的一口棺材。
沈溪山手腕一抬,那棺材的蓋就整個翻起來,落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悶響。
宋小河露出個驚訝的表情,隨後站到墳坑的邊上一看,就見棺材裡躺著一具白骨,在月下呈現出枯黃
腐敗的樣子。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簡簡單單的棺材和白骨。
宋小河不明白沈溪山掘墳的意圖,轉頭問他,“這才是真的王祿,是不是代表客棧裡面那個是假的?”
沈溪山走到她邊上站定,垂眸往下看,淡聲道:“不算是假的。”
“兩個王祿?”
宋小河滿腦子的疑問,“還是說這棺材裡的不是他?”
沈溪山掘墳,就是要確認這棺材裡有沒有東西。
現下見了,自然印證了心中的猜想,他一揮手,將墳地復原,對宋小河說:“咱們先回去,路上再與你解釋。”
“雙魚神玉,聽說過嗎?”
桑悅踩在石墩上,雙手抱臂,滿身披著月光,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
蘇暮臨害怕地左右張望著,見四周沒人,就趕忙對她小聲央求:“阿姐,你快下來,別被人瞧見了!”
桑悅怒道:“你簡直就是一頭廢狼!”
蘇暮臨反駁,“現在是人界,你頂著一雙這樣的耳朵,若是讓別人看見了定然會驚動仙盟,屆時不光是你,連我都要被遣返魔界!你快下來,偏生站那麼高做什麼?”
說著他就上去,一把抱住桑悅的雙腿,想將她抱下來。
桑悅一腳給他踢得在地上翻跟頭,自己跳了下來,道:“你怕什麼,誰若是看見了,我殺了便是。”
這句話可把蘇暮臨嚇了個魂飛魄散,連連擺手,“不可不可,你若是在人界濫殺無辜,一定會被嚴懲!”
桑悅不屑,“凡人這些螻蟻般的性命,但凡有個天災病症的,自己就死了,我才懶得動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