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崇山秘境
你說得很對。
03給了秋雙雙一個肯定的眼神後，頭上冒著音符穿過玉屋的牆，在鳳訣殺統的眼神中落在桌上。
“宿主。”清冷的聲音聽起，“她看起來不是很聰明，但還是有點聰明，你覺得怎麼樣？”
你聽聽你在說些什麼鬼東西？
鳳訣拿起桌上茶碗蓋在03身上，眼不見心不煩。
被捂住的03舉起火柴棍，茶碗頓時長出兩根小鬚鬚，它追問，“不行嗎？”
“我之前就與你說過，這個不行。”鳳訣儘量用冷靜的口吻說。
03不放棄，道：“修仙的人壽命都長，過幾年她的年紀就合適了。”
鳳訣還是很冷靜，說：“那她可能活不到合適的時候了。”
03閉嘴，茶碗的鬚鬚也縮回去。
抱臂站著盯著茶碗的鳳訣抬抬眉梢。
過了會兒，一個銀白的糰子忽然從桌子下面飛出來。
“宿主，人類有一見鍾情，也有日久生情，我不會放棄。”03說。
鳳訣將蓋它的茶杯拿起來放在一旁，又取了一隻新碗，從儲物戒中取出巴掌大的茶壺，給兩個茶碗分別倒滿茶水。
熱氣騰騰的茶氣縈繞，茶香滿屋。
鳳訣慢悠悠地喝茶，說：“隨你，反正你能活到想活的時候。”
03飄到屬於它的茶碗旁邊，從揹包裡取出本啃了一口的小冰棍，跟鳳訣伸來的茶碗碰了下。
乾杯。
喝了茶，鳳訣的氣也消了，她放下紗帳在屏風後沐浴，被命令只能待在外面的03聽著水聲跟她聊天。紗帳影影綽綽，能看到搭在屏風上染血的衣物，料想等鳳訣洗完澡，這套衣服也要隨火消逝了。
它活不到想活的時候啊。
03捧著小冰棍一邊吃一邊想，嘴裡的冰棍嚼的時候有“咔嚓咔嚓”的聲音。
跟真的似的。
鳳訣漫不經心地想，撩起水澆在發上，隨口問：“你之前回你的世界，只買了聲音沒買其他東西？”她看到了03小冰棍上被咬了一口的痕跡。
不是說是最優秀的統，還買不起吃的不成？
03誠實地說：“沒有買，我還不習慣花積分。”
雖然只花了那一次，但記憶猶新。
鳳訣不解，“你不是很喜歡？”
“我只是很震驚。”03說，“就像發現我也可以擁有人類的情緒一樣，但不是必須擁有。”
“為何，喜歡的東西不得到手豈不可惜？明明你還擁有能得到的實力。”鳳訣對03的想法毫不贊同，道，“除了外表，你也跟人差不多了，該學學怎麼做人了。”
03:？
玉屋設有結界，裡面能聽到外面的動靜，外面卻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不知躲到哪裡吞食獸丹的靈詩回來了，不知做了什麼，嚇得秋雙雙嗷嗷大哭，哭聲傳到屋裡，非常清晰。
鳳訣笑起：“你的頭上總是會冒出奇奇怪怪的表情，如果你做人，定是跳脫得活潑如她的大小姐。”
03聽著秋雙雙的哭聲，非常拒絕地劃清界限。
“我不做人。”
“我不跳脫。”
“也不是大小姐。”
更不會哭。
清清冷冷的聲音落在鳳訣耳中，鳳訣嗤笑，穿著新衣服從紗帳後走出，她滿身水汽，一團火從指尖落下，將屏風上的髒衣服燒乾，連灰都沒落下。
她捲翹的長睫下勾起素日裡的嘲弄與傲氣，推開窗，看向窗外。
窗外靈詩盤成一團，好奇地瞅著躲在一旁的女孩，秋雙雙臉上抹的泥不知何時擦拭乾淨，露出一張秀麗十足的小臉，她這個年紀已出落如此，想必再過幾年更加奪目，難怪美人的名聲已傳到東洲。
但鳳訣看著她的臉的雙眸沒有任何波動，即使對吃穿所用格外挑剔，甚至宮人容貌，著裝都作要求的婪央宮宮主看著這樣一位小美人的眼神就像看到路邊的野花野草。
就連話也是對03說的。
“我管你做不做人，但若有朝一日你修的人身，旁的不說，婪央宮的大小姐讓你做一做倒是無妨。”
鳳訣笑起來，慵懶的笑聲惹來秋雙雙的注意，她淚汪汪的眼可憐地看來，似乎覺得鳳訣在嘲笑她，重重一跺腳，轉過身抹眼淚去了。
“瞧。”鳳訣指著秋雙雙對03說，“到時候若你想哭，只管盡情哭便是，不必偷偷轉過去抹淚。”
03飄過來，浮在她對面，舉起火柴棍，和氣泡裡的03一起比x。
首先。
“我不做人。”
其次
“我不會哭”
最後
“我做人為什麼會哭？”03不解，氣泡裡的03皺起黑漆漆的線眉。
鳳訣笑眯眯道，“誰知道呢，沒準會被我欺負地哭。”
03沉默片刻，點開揹包看了眼它積攢的一長串積分，又點開商城看了眼裡面的道具和對應積分，氣泡裡的03出現思考的表情。關閉揹包和商城後，03看向鳳訣，拋開誰欺負誰不提，它想到另一件事。
“你的話中有誤區，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審美，人類天生覺得人類更好，但我是系統，為何我非要做人，為什麼你不做系統？”
“如果你做系統，應該是火紅火紅的一團。”03舉起火柴棍比畫，畫了一個優美的，滾滾的圓。
鳳訣挑眉，問：“人為萬靈之長，這天下開啟靈智的靈物哪個不是要修人身？”
03覺得統們也挺長的，這時它聽鳳訣又問：“靈珊，你說每個種族都有各自的審美，我來問你，以你係統的眼光來看，本宮主如何？”
盯著宿主臉龐的03默了默，在鳳訣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平靜道：“你長得好看，想說什麼就說吧，你開心就好。”
“畢竟你長得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日誌
人類有句話是，沉默是金
我有很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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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它有情緒,會難過這件事看起來並沒有改變什麼。
03漂浮在鳳訣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鳳訣偶爾回頭看一眼，最後沒忍住,“嘖”了聲,停下腳步。此處地形平坦,一株花瓣繁複的樹開著旺盛的紫花，被月光照耀著,有點點螢火般的光芒從枝頭落下。
一人一統站在樹下,彷彿被茂密的花叢擁抱住。鳳訣抬手,折下一枝花插在發中,動作間,流轉的眼波落在03身上。
“你還要黯淡到什麼時候？”她問,“按照你所說，02死了很久，你就算難過，過去那麼久也該釋懷了吧？”
黯淡的03氣泡裡飄出流淚的表情，不由道：“宿主，你的話聽上去有些無情。”
鳳訣嘴角勾起輕輕笑起來，笑容比剛戴的花還要嬌豔。
“把有些去掉，好叫你知道,本宮主天生冷情冷性，就是個無情之人。”她的語氣絲毫不為自己遮掩，反而有些驕傲自得。
03不明白,無情的人，會擁有那麼明媚炙熱的火焰。
“宿主對我很好。”它說。
即便它沒頭沒腦找上門,並不能提供多少幫助的情況下,鳳訣還是選擇接納它,而且——03的目光落在鳳訣手上戴著的儲物戒上。
鳳訣沒有關注03的目光，取出一方法器丟到花樹下。
法器落地變大，化作一間不大的房屋，如玉雕成，美輪美奐，鳳訣放出結界後走進去，房間內床鋪桌櫃俱全，角落裡的花瓶還插著新鮮的綠竹。
鳳訣看了眼綠竹，又透過窗看向花樹垂下的枝蔓，叉腰看了會兒，輕輕撇了下嘴。見03還有追問之意，不耐煩道：“誰讓你不是人，又對本宮主忠心耿耿，對你好點又如何？”
“這些好你又碰不到摸不著，到頭來還不是白白便宜本宮主，你若一如既往如此，我對你的愛護只增不減。話就如此，你不用睡覺，便去外面給我守門，見到有人或妖獸經過進來提醒我。”
好的。
打起精神的03接受新任務，乖乖飄去外面，守在屋頂上。
天地遼闊浩大，屋頂上的銀白色的統只有葉片那麼大，仰頭看著招搖的花朵和更遠的星星。
“好看。”03說。
在被鳳訣點醒後，它明白過來，以往那些安靜望著山川河流，日月星河的日子，不是系統對外界的冷漠。
是喜歡。
它喜歡看這些。
清風攜著涼意拂來，03氣泡裡的眼睛舒服地眯成一條線，想到鳳訣之前盯著窗外花枝的表情，03忽然飛到一條花枝上，伸出細長的火柴棍，對著花枝劈下去。
火柴棍從枝幹中穿過，造成0傷害，03沉默地和旺盛的紫花窩在一起，假裝在枝頭綻放。
作為一個有公德的統，不能隨意摘花拔草。03給自己打補丁，也給鳳訣打補丁。
但宿主是人不是統，可以摘花戴。
不是人的統對它的補丁很滿意，將今天最後的心情填寫到日誌中，乖乖守起夜來。
崇山秘境很大，03和鳳訣進入秘境後半個月來只在最開始見過薛不凡一個人，卻經歷數場惡戰——有鳳訣單方面找碴的嫌疑，日程很滿，收穫很豐，電影很好看，根本不用買票——來自每次鳳訣戰鬥只能在一旁瞪眼看的03的工作日誌。
它剛為最後一句話畫上句號，前方的鳳訣甩甩劍身上的血，表情冷峻。
03趕緊飄過去：“怎麼了？”
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鳳訣剛剖開一條地煞蟒，將它的獸丹取出，但鳳宮主明顯不喜歡做這種事，動作橫行無忌，導致現場如潑墨畫一般“淋漓盡致”，連她的衣服和臉龐都在最開始那一劍時濺上呲出來的血。
“若不是為了這顆獸丹，早就一把火把你燒得灰都不剩！”鳳訣頂著血跡惡狠狠踩在蟒身上道。
03圍著鳳訣繞了兩圈，停在她面前，鼓勵道：“可你這樣還是很好看！”
“英姿颯爽，儀態萬千，顧盼生姿……”03偷偷翻開小電子詞典，開始吹彩虹屁。
“當真？”鳳訣懷疑地盯著它。
03重重點頭，甚至取出一塊麵板當即給鳳訣畫像，頃刻間生成。
放大的面板中，鳳訣站在兩人寬，百米長，死去的巨蟒頭顱頂端，持劍而立，風撩起她額頭的發，露出額心的金色花鈿，因為是側臉，只能看到一部分張揚的線條，卻令人忍不住鑽進畫像中，親眼看到她的正面。
濺在臉上的蛇血如點點梅花，襯著她銳利堅定的眉眼，繚亂的血痕染在她金色長裙中，如灼燒的火焰。
——03沒忍住，又加深宿主的亮度，證明她就是這幅畫中唯一的主角！
“竟然是這般。”鳳訣驚訝地看著03為她繪製的畫像，滿意地點點頭，若是如此，這滿身血腥氣也可稍微忍受。
03舉著畫像繞著鳳訣飛了一圈，開始吟詩：“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1”
鳳訣：“……”
在它無限讚美中，鳳訣的不悅慢慢散開，肩膀放鬆下來，嗤笑道：“過了。”
“有嗎？”03驚訝。
你還驚訝上了。鳳訣沒好氣地瞪了03一眼，不過威力沒有以往大，既不能殺統，也不會凌遲統。
被“凌遲”都不痛不癢的03此刻更加飄飄，它將畫像收進新建的相冊中，同之前給鳳訣生成的畫像放在一起，等鳳訣一把火燒乾地煞蟒的屍體後，慢悠悠跟在她後面。鳳訣在秘境中調養休息的法器就在不遠處。
說來也巧，鳳訣剛清理完這附近的靈獸，打算閉關調息兩日，沒想到這條地煞蟒直接撞上門來，許是發現這裡往日橫行無忌的大傢伙突然消失不見趕來佔地盤，直接折在鳳訣手中。
鳳訣仗著大圓滿金丹初期的修為敢正面與金丹中期的靈獸對抗，這條金丹初期的地煞蟒更是不放在眼裡。
“說來奇怪，自從進入秘境以來，遇到的靈獸幾乎都是金丹期的修為。”鳳訣一邊散步似的往回走一邊同03閒聊。
03拉出地圖給鳳訣看，大地圖是3d，左上角有平面圖，一路上她們遇到的靈獸靈植靈物都被03清楚地標註在地圖上，甚至地下山腹中的靈石也不放過。
鳳訣挑眉，驚訝地看著地圖。
03說：“確實如此，系統分析認為，崇山秘境大幾率按照進入者的修為將修士分散到不同的地點，每處地點對應相應修為的靈獸。”
從未聽說有如此貼心的秘境，鳳訣皺眉，低聲道：“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