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因無他:登基至今,應長川已經砍了整整三名侍中!




任子制度下,武將後代,大部分被封為執金吾,負責昭都安防。




錢多、事少、皇帝遠,簡直滋潤極了。




輪到自己,居然成了侍中。




……應長川,你真記仇啊。




早知今日,流放算了。




江玉珣正自暴自棄,太監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抬頭便見,一個熟悉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迴廊那頭。




“世伯?”江玉珣揉了揉眼睛,快步上前,“您怎麼在這裡?”




“莫急,”莊嶽屏退了太監,鬼鬼祟祟地朝廊外看了一眼,“羽陽宮內澇嚴重,一時半會是回不去了。陛下命朝廷要員,隨他遷往行宮。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的。”




確定周圍沒人,他壓低聲音說:“先不聊這個。我問你,你可知道前幾任侍中,是因什麼死的嗎?”




江玉珣立刻來了精神:“不知道。”




這件事就連史書上,也沒有詳細記載。




莊嶽沒再賣關子,一口氣說了出來:




“其中一個,與西南十二國暗通款曲。另外兩名,皆因勾結聆天台而獲罪。”




之前幾朝,迷信巫卜,始終為神權所束縛。




無論怎麼改朝換代,象徵神權、根基深厚的“聆天台”,始終壓皇權半頭,民眾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應長川登基以後,也沒有直接將它廢除,而是逐漸邊緣化。




這一直以來,都是朝堂上最大的隱患。




“……原來如此。”




江玉珣可算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封為侍中了。




敢在昭都周圍販售人牲,背後定有靠山。




玄印監徹查此事,必定會將朝堂內不少人,甚至聆天台都牽連進來。




放眼全天下,除了自己,應長川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將聆天台得罪的如此透的人……




莊嶽拍了拍江玉珣的肩,安慰道:“想開點。短時間內,陛下應當是不會殺你了。”




“哎……不說這個了。賢侄這邊走,我帶你去住處。”




聊完密辛,莊嶽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可知侍中,日常都要做些什麼?”




“略知一二。”江玉珣如喪考妣。




應長川此人,簡直是將整個天下,玩成了一個大型單機遊戲。




侍中,便是他最趁手的那個工具人。




“批閱奏章,只是陛下日常公務之一,不能佔太多時間,”莊嶽一邊走一邊說,“所以大周各縣遞上來的奏章,除了急件直接呈送御前外。其餘你都要先看一遍,並按輕重緩急,分門別類送至陛下面前,以節省時間。”




“哦,對了,侍中常伴陛下左右,萬事都要注意。若陛下還在忙,你也不能早早退下,明白了嗎?”




簡單來說,他就是負責收發文件的。




也是大周朝堂上,唯一一個必須陪應長川,從頭肝到尾的打工人。




江玉珣欲哭無淚:“知道了……”




“怎麼有氣無力的?”莊嶽重重地拍了拍江玉珣的肩,“站直身子說話。”




仙遊宮建於前朝,本是行宮的它,主打一個“精巧”。




內裡雕樑畫棟,曲徑通幽。




說著,兩人終於走出迴廊。




一座建於水中的歇山頂小築,出現在了江玉珣眼前。




遠遠看去,似琉璃般縹緲剔透。




莊嶽突然停下腳步:“往後世侄便住在這裡。”




“如此豪華?”江玉珣大吃一驚。




……這個工作,勉強也能幹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