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國朝如此

 李幼白小聲碎碎念,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來驅散剛才因觸碰產生的羞澀感。

 古時的思想封建程度要比現代社會嚴重上百倍,同性間的愛情都難以得到祝福,更別說古代了。

 一想到這,李幼白牽動的心立馬冷靜許多,深吸幾口氣趕忙掐滅心底那絲名為喜歡的火焰,唯恐害人害己。

 亂世,江湖,諸國爭霸,她猶如風中野草,自保都費勁,更別說要與自己喜歡的人長相廝守什麼的。

 沒有實力之前,還是不要奢求太多情感和物質。

 馬車外有一鞭沒一鞭驅趕著馬匹的允白蝶不知所以。

 以她為中心,幾乎十丈以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逃過她的耳朵。

 李幼白獨自在馬車內碎碎念什麼女身男心,女銅,喜歡,她聽不出所以然來。

 一月的時候,安平縣城外難民營地裡的醫師辯理傳言她早就聽過,知曉李幼白理想遠大。

 當即認為女身男心的簡稱叫做女銅,代表志向遠大,不輸男兒的意思。

 這般想的話,自己也能叫做女銅,論武藝,講道行,自己在鍛劍坊可是位列第一的存在,根本就不比男兒差。

 只不過世人皆認為女人難成大事,沒有生意上門,日子一直過得拮据罷了。

 俗不可耐!

 日光高懸於空,群山高聳入雲,陰影好似能將大地遮蓋,往西行了數十里仍是不見人煙。

 忽聽狗吠,抬眼看去,原來是野狗在啃食路邊屍體,橫七豎八六七具擺在路邊。

 看穿著打扮,李幼白有幾分眼熟,應該是從東北地界逃難而來的流民。

 安平縣早就不再施善,各縣地方做派都是差不多的,等大股流民變成零散的團體後,威脅不在,便不會再慷慨施捨。

 沒有財主老爺出錢買身,也沒有被官府接納成為勞役的人,統統被衙門驅趕打散。

 不服管教阻礙公務的直接抓進牢獄,犯人當晚就畏罪自殺!

 甘願服軟的流民流浪至此,忍飢挨凍最後成了野狗的盤中餐,荒山野嶺,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屠刀劈向的永遠都是弱者!

 今年南方罕見嚴冬,流民凍死,病死不計其數,不知道朝廷戶部裡的那些官員是如何上報給皇帝的。

 可能是南地落雪,多有民凍死,或者初逢酷寒,人畜凍亡過百,又可能是冷風寒雪,百姓冷死者無算。

 多有,過百,無算,其中過百最為有趣,死一千人是過百,死一萬人也是過百!

 官吏們高高在上不知民間疾苦,他們站得太高,站得太久,歌頌辛勤勞作,而自己卻從來都沒有為百姓真正做過一絲貢獻。

 可憐那些死去的百姓最後只變成了官吏們紙上的文字,沾上墨汁,輕描淡寫幾筆便結束了他們悲苦的一生。

 國朝如此,不變就亡!

 李幼白收起目光坐回車裡,心中默默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