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咚咚。
 




門外響起略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
 




賀婷芳朝廚房外看了一眼，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就要走出去開門。
 




危溪先她一步走出去:“我去，媽你看著點兒圓圓，別讓她吃太多糖了，小心牙疼。”
 




圓圓鼓著臉，發出一聲不贊同的哼聲，小聲嘀咕:“公主騎士才不會牙疼。”
 




賀婷芳稀罕地把她抱起來親臉蛋:“哎喲喂，我家圓圓可太可愛了，這是誰家的小可愛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這身體越來越健康了，以前抱圓圓只能抱一小會兒，現在抱著她上下樓都沒有問題，氣色比從前好了不少，好些姐妹都來問她是不是吃了什麼保健品，都要她推薦。
 




她能吃什麼保健品，兒女後輩都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好的保健品了。
 




假裝冷酷的公主騎士瞬間破功，咯咯笑著親回去:“是外婆家的小可愛呀！”
 




危溪聽得面上帶笑，自打弟弟終於醒來，家裡的笑聲也多了起來，她連帶看老闆的眼神都友善了不少。
 




門一開，站在門口的人正是剛才在電梯上的胖阿姨。
 




危溪人長得高挑，是女性中的高個子，足足有一米七三，她垂著眼，也只看見了胖阿姨枯白的頭髮。
 




“趙姨？您有事兒嗎？”她問。
 




這位胖阿姨正是住在她家隔壁的鄰居，和賀婷芳的關係挺好，之前去雲四子廟拜神，也是通過她牽的線。小時候的危越還託她照顧過一段時間，很熱心的一個人，待人也真誠，兩家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見趙姨沒說話也沒動，危溪以為她是來賀婷芳的，於是側身讓開:“您快進來啊。”
 




趙姨這才動了。
 




只是她才抬起腳，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就像是被什麼突然冒出來的極為恐怖的東西嚇了好大一跳。她猛的退後幾步，沁出血絲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乾裂的嘴唇抖得外翻，森白的牙齒咔咔咔地顫，滿臉寫著恐懼兩個字。
 




——在危溪身後，一團混沌的陰影匍匐似的從茶几下爬了出來。
 




那流淌的陰影中遍佈猩紅的眼，每一隻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邊緣出蠕動著，探出數不清的觸手，絲絲縷縷，宛如某種蘑菇射出的菌絲，正躍躍欲試地準備將這個送上門來的小點心拖進陰影裡慢慢享用。
 




本能告訴她:
 




跑！
 




快跑！
 




砰。
 




趙姨一退再退，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走廊上，她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喉嚨裡發出陣陣嗬嗬聲，像是突發某種呼吸上的疾病，整個人快要厥過去了。
 




她這模樣把危溪嚇了一跳，連忙伸出手去要扶她:“趙姨！您這是怎麼了？”
 




卻不料自己才跨出門半步，瞧著要原地昏過去的趙姨刷的一下彈了起來，接著像在躲什麼要命的病毒似的，一下就從她手臂下方繞了出去，匆忙勾著臂彎裡搖搖晃晃的菜籃，三步並兩步往自己家跑去。
 




邊跑邊說:“哎呀，我突然想起灶上還有湯……過些時候、過些時候姨再來啊！”
 




說完，竟像逃命似的打開門竄了進去。
 




關門時砰的一聲，震得樓道里的聲控燈都亮了。
 




危溪:……
 




危溪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她擰著眉，看了隔壁好一會兒才退回來把門關上。
 




想起趙姨剛剛看她身後的眼神和表情，危溪仔仔細細地把客廳掃了一遍，什麼都沒有啊，怎麼突然怕成那個樣子？難道真的是病了？
 




賀婷芳聽到聲響，抱著圓圓從廚房裡走出來:“溪溪，怎麼了？我好像聽見你趙姨的聲音了。”
 




危溪自個兒還懵著呢，點點頭，她問:“媽，趙姨是不是生病了？剛看她臉好白，還……”突然就那個樣子了。
 




賀婷芳道:“沒啊，她身體好著呢，別是出門穿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