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柳暗花明,紛至沓來(10k)
第200章 柳暗花明,紛至沓來(10k)
蒼茫的大漠上,星月高懸,而東方已經微微泛白。
一道巨大的沙塵如同龍捲,在遠處的人影之後騰起。
看著地平線上疾衝而來的盧老三,哪怕不認識他的人,也知道這絕對是一名武道宗師。
謝淵看著氣勢沖天的盧老三,心中一沉,眼神掃過同伴,發現他們個個臉色發白。
這一次,謝淵心裡也沒有什麼底氣。
若說之前幾次危機,謝淵心裡始終安穩,畢竟宗師以下,哪怕氣血三變,他也敢憑功法特殊和其周旋一二的話;
面對盧老三,他只有遠遠避開一個選項。
謝淵微微咬牙,現在就直接運轉天隱術離開,恐怕才是最穩妥的策略。
雖然在一覽無餘的大漠上,當著盧老三的面斂蹤潛行,有些許冒險,而且多半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
但小成的天隱術本可以瞞過宗師,相比其他辦法,謝淵覺得這大概是逃跑概率最大的。
然而即使能夠逃脫,謝淵現在也不想這樣做。
旁邊還有幾名同伴,他們為救自己而來,若是自己輕易就拋棄他們,那還做什麼人?還練什麼武?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放棄。一定還有辦法,至少要先想辦法。
謝淵心思電轉,旁邊同伴也急急議論起來:
“是宗師!是盧老三!”
“怎麼辦?逃肯定是逃不掉了。”
“亮明身份?他一向識時務。”
“恐怕有些冒險,這裡似乎藏著他的秘密,我們……”
“那怎麼辦!”
謝淵掃視一圈,發現前後左右逃離的路都被堵住,而盧家父子正在快速接近,已經猶豫不得。
只有先回去盆地再說,也許那裡還有生門。
如若不成,最後時刻,那裡的混亂也能助他逃脫……
雖然他不想走到那一步,但若真事有不諧,謝淵也只有保全自身,以求來日復仇。
“走這邊!先回去周旋!”
謝淵低喝道,果斷的一領馬頭,帶了個方向。
幾名同門正一籌莫展,便是黃一峰都有些不知所措,見一向憨憨的張山主動帶路,他們愣了一愣,下意識道:
“你做什麼!那是回去的路……”
“都是死路,死裡求活!”
謝淵言簡意賅,這時也管不了暴不暴露、人不人設的問題了。
反正只要活命,一切都好解釋。若是死了,萬事皆休。
幾人一聽好像有些道理,忙不迭跟在謝淵後面打馬前行。
馬匪們沒想到幾人還往回走,追擊者都兜著圈往前趕,後面卻是空曠一些。
馬匪們一愣,卻冷哼一聲,正中下懷。這個方向雖然沒有太多追兵,但遺蹟周圍還有大量的馬匪。他們往這裡走,一時追不上,卻就像鑽進口袋的口子,自投羅網,就等進來之後紮緊。
五人打馬狂奔,身後是大隊馬匪,以及更遠處兩個方向的盧老三父子,在黎明前的大漠上捲起漫天煙塵。
然而這兩名高手的距離還在迅速拉近,逐漸超越奔馬,直追五人項背。
眼看那凹坑就在前方,但背後的破風聲越來越近,盧老三冰冷的低吼也傳到耳邊:
“站住!若是現在停步,我還考慮留你們全屍;再跑幾步,老子要把你們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本座一向和你們劍宗井水不犯河水,然而你們幾個區區黃毛小兒,竟敢來招惹我,以致壞我大計。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非要把你們全部宰了,扒光衣服,吊到綠洲城門曬乾為止!”
盧老三不住的咒罵,罵得林真花容失色,其餘幾人也是臉色發白。
這馬匪頭子顯然已經氣急,便是錯失慕朝雲的蹤跡也沒讓他如此惱火過。
他接自己兒子報訊,飛速趕到,卻只看到廢墟一片。
然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始作俑者謝淵,他暴怒欲狂,只能將氣撒在幾名來搗亂的劍宗弟子頭上——
他自己也沒想到,倒還真是撒對人了。
謝淵幾人頭也不敢回,只感覺背後如有實質的龐然壓迫感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胯下的馬兒都有些腿腳發軟。
宗師毫不遮掩的氣息,對動物來說就如天敵一般,足以讓它們伏地哀鳴。
“怕是不成了……”
謝淵眼睛微閉,心生沉重。
盧老三……
他默默唸叨著這個名字,雙目幽光一放,就準備使用天隱術斂蹤,然後撞入側面馬匪群中趁亂脫離。
然而這時,背後傳來一陣無比淒厲的呼嘯,好似利器以難以想象的高速穿透空氣,直朝謝淵幾人而來。
這個聲音幾乎是剛一出現,就已經到了近前,讓謝淵完全來不及反應,臉色大變。
“這盧老三還丟兵器?”
他剛閃過這個念頭,背後就是一股大力傳來,將他炸飛。
然而這道勁氣卻十分柔和,託著劍宗五人穩穩落在地上,翻身站起,並不狼狽。
幾人愣了一下,連忙回頭,看見盧老三已經近在眼前,卻停止不動,一臉沉凝。
而他們和盧老三之間的沙地上,插著一柄綠油油的竹劍,將沙地轟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
黃子峰呆了一下,面露狂喜,仰頭大喊道:
“師尊!您終於來了!”
謝淵和其他四人一起抬頭,發現遠處的天空中,有一道身穿碧袍的身影帶著猛烈的呼嘯迅速接近,速度不比這飛來神劍慢上多少!
來人幾個呼吸間便來到近前,直接閃身到了謝淵五人頭頂,露出一張清癯的中年男子面容。
他身材高高瘦瘦,頜下三綹長鬚,垂到胸前,如同中年文士。
但看似秀士的他,背後卻負著七個劍鞘,依次排開就如扇面,威風凜凜。
謝淵站在他斜後下方,定睛看去,發現這七個劍鞘竟然不是負著的,而是飄在他的背後,隨著他的身形載沉載浮,彼此間的排列也有著玄妙的規律,整整齊齊卻又不相互觸碰,角度各有不同。
而這七個劍鞘中的其中一個已然空了,正該是沙中插著的那把劍。
謝淵正這樣想著,就看這名清癯男子手一招,沙中的竹劍咻的一聲,倒飛而回,穩穩回鞘。
光是這一手,就讓滿場千餘馬匪噤聲,一動也不敢動。
誰都怕自己稍微露出異樣,就讓那飛劍穿梭而來,直接斬首。
謝淵見狀,也悄然鬆了口氣。
這人他自然認識,哪怕就是沒見過,雲山劍宗上下皆該認識宗內唯一修行飛劍的宗師。
竹劍峰首座,盧佩。
看著宗師長老來援,幾名雲山劍宗弟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特別是來的是盧佩,那他們安全感就更加足了。
雖然宗師的水平離他們還很遙遠,但弟子們都傳盧佩的修為,在宗內僅次於宗主李星拓。
據說盧佩終日於竹劍峰上苦修飛劍術,甚少與外人動手,實際上一身功力已經相當不俗,足可入飛龍榜,只差一戰而已。
本來前次和藏劍閣論劍,大家都以為盧佩會和宋清平一爭高低,後來發展卻讓許多人大出意料,八卦了個夠,不得不佩服李星拓別出心裁。
黃一峰滿臉喜色,看著自家師父。
盧佩手撫長鬚,頭也不回,淡淡道:
“子峰,可有受傷?”
“回師尊,小傷不少,大傷沒有。”
黃子峰恭敬的回道。
盧佩點點頭:
“不錯,在如此匪陣中保全自身,護住同門,看來你的修行也到家了。”
黃子峰聽了這評價,臉露尷尬。
實際上他並沒碰到什麼強手,九成九的氣血蛻變境都被那謝淵吸引走了,他一直對著群外練的馬匪,自然不易受傷。
但是當著眾人的面,他也不好反駁師尊,只得悶聲道:
“師父過獎了。”
盧老三看著盧佩教育弟子,慎重中夾雜幾分不耐,冷冷道:
“盧佩,我和你們劍宗一向相安無事,這次為何來我這大鬧一場?”
盧佩看著盧老三,淡淡道:
“你是馬匪,作惡多端,我們劍宗除暴安良,見到你們自然要剿,有何不妥!”
“我呸,這麼霸道!盧佩,你當我真怕你不成!”
盧老三吐了一口,一臉暴怒:
“這不是你雲山,敢來我的地盤,我看你也別走了!”
說完這句,他一揮巨大的斬馬刀,悍然向盧佩斬去!
盧佩眼睛一眯,手往前一指,唰唰唰三聲,背後三柄碧綠竹劍出鞘,幾乎是電閃一般,斬向盧老三!
盧老三大刀一揮,一道光芒閃過,將三柄竹劍一併磕飛;然而竹劍只是飛了不遠,調轉過頭,又迅疾絕倫的刺了下去!
盧老三面色微沉,斬馬刀瘋狂揮動,將輕飄飄的竹劍不斷擊飛,近不得身;然而竹劍卻始終可以隨風舞動,倒轉而回,不斷襲擾著他。
任一柄竹劍的威力,對宗師來說並不算大,然而三柄一起,盧老三也不敢忽視。
他只得將斬馬刀狂舞,護住周身,一時雖然安全,但卻也無良策可以破局。
盧佩站在空中,就如劍仙,手掌揮動,便指揮著三柄竹劍遙遙攻敵,讓盧老三拿他毫無辦法,已是立於不敗之地。
而且,無論是在場旁觀者還是盧老三,都沒忘記,盧佩背後,還有四柄竹劍,並未出鞘。
沒有出鞘的利劍,卻比身週三柄讓盧老三壓力更大,一時已經見汗。
謝淵看得微微張口,有些敬佩又有些豔羨:
“這就是盧長老的實力?不愧是傳言有飛龍榜水準的宗師,只出三劍就壓制住了盧老三,這飛劍之技,已經出神入化!”
而且,未免也太瀟灑飄逸了點!
他一時興起“要學這招”的念頭。
不過飛劍術雖然強大飄逸,長處是特別長,短處卻也在宗內引起爭議。
一是修行之難,在劍法變化多端的雲山劍宗內也是首屈一指的,少有人能學會,極為講究天資;
二來則是消耗極大,修行此道需要內功極為雄厚,控鶴擒龍,遙遙控制飛劍,遠程攻敵;
三則是威力相較持劍於手,終究要欠缺一些。
這畢竟不是仙術中的神念飛劍,殺人千里,動如動念。
至於這門功夫對飛劍材質的要求,同樣不小,只有特製竹劍可以確保鋒利堅硬的同時質量又輕,容易御使。這些缺陷包括耗費身家巨大等等,還有不少,不必多說。
故而許多人認為飛劍術就是雞肋,有此天資內息,修行其他劍術,威力何止倍增?
當然,論遠程殺敵、論抵禦難度、論使劍者自身安穩,以及最重要的,論賣相,飛劍術都是少有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