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折節下士,鳥則擇木
“按理來說,三家共至,乃是友軍,何以一入壽春,便即生難?”
“那孫策率兵前來,卻被叔父與呂布敗於壽春,此何故也?”
“若是欲討袁術,自應合力共進,若叔父果無私心,便應結交兩家,方可成大事!”
“為何大業未曾,叔父便倒戈相攻,此舉可合乎仁義之道?”
劉曄這話一說出來,劉備便是面色一沉。
他本以為劉曄這小子會問些普通問題。
沒想到劉曄的問題如此尖銳。
而劉普頓時兩眼一瞪,怒視劉曄道:
“家國大事,其實孺子可言,當真無禮,退下!”
雖見其惱怒,劉曄卻也不懼,只是看向劉備笑道:
“不知叔父可否解答小侄之惑?”
劉備見之,自是無言以對,三家相攻,自有齷齪,他當然不可能直接相告。
但他自也不能因此怪罪,故而一時間,沉默不語,不由看向了秦瑱。
秦瑱見狀,頓時起身道:
“公子若問此事,明公不便回之,不妨由在下解答如何?”
他早就看出劉曄表現有點不對,心知這小子必然是想激怒劉備來試探劉備的度量。
見得劉備眼神,便知該自己出場。
當下不等劉曄回應,即開口道:
“若談起此事,實則我軍也甚愧之,只因我軍南下,乃為討賊而來,一心為公,絕無私心。”
“奈何我軍如此,孫策卻不如此,他自江東而來,連取諸城,見我軍攻至壽春,心懼壽春為我軍所取,竟棄合肥而北上,欲與我軍爭搶。”
“我軍見此,自無意與之交惡,一心取城。”
“不想壽春城陷之後,孫策見城內無糧,又聽後方亂起,以為我軍算計,便欲求呂布進攻我軍!”
“幸得我軍與呂布交好,提前告知諸事。”
“我軍雖不欲與之為難,卻只得被動防禦,見孫策一意孤行,強攻壽春,不得已而相攻!”
“確如公子所言,倒戈相攻不合仁義之理,但錯不單在我軍!”
“總不能聽得孫策發難,我軍還需上去送死不成?”
“若果真如此,那這仁義又拿來何用?若高祖以此道治軍,恐無我大漢四百年之基業矣!”
劉曄這個問題,根本在於否定劉備的仁義,是在嘲諷劉備是偽君子。
他順勢就搬出了劉邦,若是劉曄再發難,他可就要用劉邦舉例了!
若論髒事,劉邦也沒少幹,我敢說,就看你敢不敢問。
他這一番話說完,劉曄頓時啞口無言。
祖宗都給搬出來了,他還能有什麼說的!
不過秦瑱的發言也讓他注意到了秦瑱,不由問道:
“敢問先生是?”
秦瑱當即笑道:
“在下秦瑱,字子瑄,倒有些許薄名,公子或許聽過!”
而劉曄一聽,自是瞳孔一張,心想傳言果真如此,秦瑱果然在劉備麾下做事。
早就聽說秦瑱這貨能言善辯,如今看來還是真是如此。
思慮片刻,他又笑道:
“原來大賢當前,失敬失敬!”
“不過在下還有一惑,還請先生解答!”
他一說出,劉普便再度惱怒道:
“逆子,即知先生之名,何故又來獻醜!”
他當然也聽過秦瑱之名,見秦瑱駁回了劉曄之問,便知此人不似劉備這般仁厚,劉曄若是再問,恐生事端。
不過秦瑱一聽,便對劉普笑道;
“劉公無需如此,我見公子聰慧,也甚喜之。”
“公子虛心下問,自當一一解惑!”
隨之他又看向了劉曄道:
“公子可再言之!”
見得秦瑱如此態度,劉曄只覺一陣壓抑,竟感覺自己所思所想都逃不過對方眼睛一般。
但他這人為人通透,心知既然問了,索性問個清楚,當即再問道:
“即是先生有言,小子便大膽試問。”
“方才小子曾言,貴軍南下討賊,乃是正道。”
“可如今諸郡旱荒,人皆缺食,貴軍即取了壽春,不盡快安撫百姓,接濟難民,何以動兵擾民,又南下再取合肥!”
“須知今年大旱非同尋常,似那等大戶都有缺糧之危,尋常百姓更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