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偉大了，沈天青！

 全體目光看向沈天青。
　　教室霎時安靜下來。　　張鳴遠也看向這個令他火大的男生。　　呵，被他斥責到門外罰站，不選擇遠離，反而是向他靠近麼。　　口中的嚴詞正要說出，張鳴遠卻對上了沈天青那清澈純淨的眼神。　　恍若洗淨的碧空，不見一絲不純之物，唯有真摯乾淨的求學之意。　　沈天青頭略低著，視線愧疚地避開，彷佛是對方才師長不敬的愧疚，卻執著地舉著試卷，請他閱覽。　　張鳴遠一愣。　　一股難言的情緒忽然湧上心頭。　　就好像大雪紛飛，他卻因為學生的小錯，就叫其站到門外，自己在屋內睡覺，起床時卻發現，學生已被凍的滿臉通紅，卻依舊誠懇地站在雪中。　　“嗯......”他陷入猶豫。　　“對不起張老師，在您的課上，我願意加倍認真去對待，好好學習，精益求精，如您一絲不苟的教學態度一般！”　　沈天青語氣真誠，那神情滿是自責，如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般，望向張鳴遠的眼中，滿是尊敬與歉意。　　真情實意，真情實意啊。　　連一向鐵石心腸的張鳴遠也被其求學之心和尊師重道的精神所打動。　　三中裡，好學者多，樂學者少，而如古之先賢那般的求學者，張鳴遠至今未曾見過。　　即便是他的一班，也未曾見過有沈天青這般，發自內心的知錯就改，尊敬師長的優秀學生。　　我真該死啊。　　說穿了，還不確認人家和雲悠悠是不是真有些什麼，他就這樣為難人家，發無名怒火。　　張鳴遠想起，學校之前甚至發生過學生打老師的惡劣事件，起因是老師無端冤枉學生。　　而他，現在的行為不正和當初那個被打的老師一樣麼？　　此時再看向沈天青，張鳴遠深感不安，還好這孩子性情敦厚，剛被他無緣無故地斥責，也沒有做什麼，只是默默出去。　　再回想起，他在視頻中的作為，主動抗爭不公，為同學伸張正義，捨己為人保護同學。　　真君子。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老實人就活該被人拿槍指著！　　從來只有學生給老師道歉，哪有老師給學生低頭？　　哼。　　所以，莫怪老師，就委屈你一回吧。　　“老師？”　　沈天青一聲呼喚，張鳴遠如夢初醒，面對著他，雖依舊板著臉，態度卻好一些。　　“你回去吧。”　　“我是要跟您問一道題的。”　　“好，你問。”　　接過試卷，望了望他指著的題目，張鳴遠勉強露出的一絲笑容凝固了。　　裂項相消都不會？　　你這樣怎麼進的三班？　　真是飛......飛蛾撲火的學生。　　就算你跟雲悠悠沒什麼，以後也決不能走太近了。　　別染上你的傻瓜氣了。　　看在他好學的份上，張鳴遠沒好氣地拿過卷子。　　“這道裂項相消的題....在我的班，這種題被叫做垃圾題，懂什麼意思嗎？做不出來的學生，隔天就得被我扔進垃圾桶。”　　張鳴遠毫不客氣，又看向下邊的學生：“你們班還有沒有人不會的，我上黑板講吧，哎，要努力啊笨蛋們。”　　稀稀拉拉也有幾個學生膽怯舉手。　　於是張鳴遠只好拿起試卷，把原題大致抄在黑板上，剛下寫解。　　忽的，沈天青瞳孔微微渙散，一張卡牌閃耀絳紫色的輝光。　　【意大利麵拌混凝土（sr）】　　【使用後，你可對某人施加一個負面效果】　　【效果：你可將任意晦澀信息灌注到對方大腦中，並迫使其進行強制理解】　　卡牌效果發動。　　【目標：張鳴遠】　　倏然，張鳴遠手中的粉筆停滯，瞳孔震顫，身體哆嗦，被按了神秘遙控器一般。　　底下的學生不明所以，以為他在寫。　　“老師，您稍微往旁邊一些，擋住了。”　　張鳴遠並未回應，大腦忽然死機了一般，失去連接。　　坐在前排的同學發現不對，怎麼張老師還沒開始解題，反而一動不動的，在和他們玩木頭人？　　此刻，張鳴遠的全身都在微微顫抖，手拿著粉筆。　　眼前的這種題，在一般他稱之為垃圾題，不是題垃圾，是寫不上來的就是垃圾。　　然而，此刻的他卻也寫不上來。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　　底下學生不解，全然不知道，此刻張老師的腦袋裡有多炸裂。　　“意大利麵應該攪拌四十二號混凝土......”　　“界徐盛要先喝酒再上刀......”　　“你說得對，但是原神是一款由米哈遊自主開發的全新大型開放世界遊戲......”　　“亞索落地雙風的秘訣是，攻速達到1.6時，風吹到對面時不急著接r，迅速再q一次攢一層風........”　　不明所以的信息，如扭曲的蠕蟲，瘋狂在張鳴遠的腦中鑽動，狂湧！　　並非聲音，並非念頭。　　是未經處理的信息強行佔據著他的大腦思考區，不留出一絲空隙，無法抵抗，無法拒絕，強迫他去理解，領悟這些信息。　　就好像，他的大腦被人強鹼了！　　與李臨這種經常刷抖音甚至玩遊戲的維新派老師不同。　　張鳴遠是傳統派，一向以優秀教師自居，反感一切無意義的娛樂活動。　　他以身作則，不刷短視頻，不玩遊戲，絕大多數信息都無法理解，故而陷入‘開始理解-無法理解-開始理解’的死循環裡。　　於是他cpu燒了。　　別說解題了，其他人說的話進入到他的耳朵，卻擠不進他的大腦，他很難作出回應。　　此時同學們也終於察覺到，老師有點不對勁，怎麼半天不動彈，頓時議論紛紛。　　“他不會寫這道題？”　　“不太可能吧，應該是正在想？”　　張鳴遠能聽到聲音，背後那幾十雙聚焦於他的視線，令這位高高在上的數學魔人本能地滿頭大汗。　　這，這是怎麼了？　　他完全無法思考，只感到一陣頭腦風暴，頭昏腦漲。　　教室中，唯有沈天青安靜地站在一旁，手很有規矩地放在身前，脖頸微微前傾，好學的目光看著黑板，眼中飽含對知識的鑽研與虔誠。　　張鳴遠足足站了有一兩分鐘沒動彈，像是被老師叫上黑板的差學生，半天都做不上題，只能在社死的氣氛中被行注目禮，汗流浹背。　　“老師，要不然我上去寫吧？”　　終於，善良的數學課代表主動請纓。　　張鳴遠此刻略微理解了一點信息，大腦有了些空間，卻還是無法解題，但能回應別人了。　　聽到有好學生解圍，他心中一喜，艱難回頭，正要微笑點頭答應。　　“坐下！”　　沈天青忽的站出來，嚴詞拒絕，並面向全班同學，眼中滿是對師長的敬意。　　“一道裂項相消的題而已，張老師身為培優班班主任，蟬聯我校多年優秀教師的張老師，怎麼可能會解不出來！”　　“不，不.....”　　張鳴遠眼睛瞪大，嘴唇蒼白，望著笑容可掬的沈天青，從喉嚨竭盡吐出字眼。　　【8.58%→8.60%】　　沈天青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張老師都說不需要了，老師只不過是在思考，思考這道題其他的解題思路，思考一個更適合我們三班寶寶的解題方式，我們要尊重他。”　　【8.60%→8.65%】　　絲毫不在意上漲的破防進度條，他再度開口。　　“不要打擾老師，難道你們會以為，張老師做不出這種垃圾題目？”　　沈天青神情嚴肅，語氣鄭重，無限表現出對老師的尊重，如張老師最忠誠的衛兵般，守衛他的尊嚴。　　便是一班的張孝子們，在面對此刻的沈天青時，也會自嘆不如。　　【8.60%→8.90%】　　哼，什麼破進度條，怎麼亂顯示。　　瞧瞧張老師望著張老師望眼欲穿的激動眼神！　　這分明是對自己維護他尊嚴的偉大舉措，感動到不行，感激之詞都快噴薄而出了！　　沈天青淡淡一笑，雙手拘在身前，深藏功與名。　　太偉大了，沈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