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憶小塵

 麴塵本無果，今世願為花。

 輾轉碧色付韶華，天涯何處？為家。

 培上土，歷寒暑，暮宿青山下，晨前飲朝霞，只待他，落葉斬斷青絲髮，一抹餘香……再生芽！

 “你在幹嘛？”

 月下，一抹嬌影閃現在少年身後，輕拍他的肩頭。少年鬼鬼祟祟，慌忙轉身牽住她的衣角，二人悄悄蹲在芳草叢中，一起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一片茶園……

 “元兒！”

 望著夢境中另一個自己，青峰一陣無語，不成想自己剛追白小敏不遠，卻用力猛了些，登上那花塚一層便腦供血不足，直接昏睡了過去。

 “鬆手！”鍾兒一聲嬌喝。

 “噓。”元兒手指放在唇邊，輕噓了一聲，隨後瞪圓眼睛，盯著茶園某處角落，默然無聲。

 ……

 月影輕搖，彩蝶翩飛。

 許久，茶園逐漸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青色，緊接著，光芒忽明忽暗，擁著那漫天繁星，徐徐將整片茶園點亮。又過了片刻，園中一株茶樹伴隨著光芒明暗，有節奏地上下起伏悅動，彷彿擁有了呼吸，將周遭光點吸入枝丫間，又吐出幾片塵煙。

 而伴隨著吞吐，小茶樹也逐漸挺直了樹幹。

 “哎！空虛！比竹子還空！還虛！小塵這是老了嗎？”

 一聲慵懶稚嫩的嬌嗔聲響起，自稱小塵的小樹猛地從土中連根拔起！晃了晃枝丫，逐漸收縮小成一個只有拳頭大的肉色球體，“骨碌碌”翻滾出土坑。

 圓鼓鼓的肉球頭頂還長著兩片新葉，小塵抖了抖腦袋上的灰土，身形一震，伸出肉呼呼的四肢，一步三晃奔向了遠處……

 “這是？”鍾兒輕疑一聲。

 “潑茶！就是痞子茶，太虛境中靈氣充沛，小茶樹也成了精，走！我們去看看……”元兒牽起鍾兒虛幻的小手。

 “潑茶？鬆開！”

 鍾兒低喝，元兒撓了撓腦袋，片刻的尷尬，二人緩緩起身，躡手躡腳，緊隨那小塵而去。

 ……

 月色如晝，青光縈繞。

 “荒草叢生的童年啊！混吃等死的……下半輩子！”

 小塵嘟嘟囔囔，拐過幾道門廊，向著太虛夢境中的一座閣樓行去。

 “唉！玄武閣中的老烏龜整天就知道睡！醉生夢死的，不行！小塵不能像他那般頹廢，一定要刻苦修行，有朝一日去那九天之上……攬月！”

 “噗……”小塵身後突然傳出幾聲輕笑。

 “誰！”

 小塵猛地轉身，一雙睿智的小眼睛從肚皮處睜開，眸光湛湛……

 “金芝果！”

 離得近了，青峰方才看清那小塵模樣，可不正是金芝樹上最胖的那枚金芝果！

 青峰愣愣杵在原地，現實中的金芝果竟出現在夢中？簡直令人匪夷所思，心中湧上萬般疑惑。

 這時，元兒和鍾兒慌忙躲在木柱後，屏住了呼吸。小塵小眼神掃視一圈周遭，隨後見沒有動靜，大咧咧一步三回頭，晃悠悠走到閣樓門前，順著門縫擠了進去……

 元兒嘴角一抽，縱身跟去，鍾兒緊隨其後，二人輕輕掀開竹窗一角，向那屋中望去。

 珍珠華幔，一點微光燃起。

 就見小塵悄悄點燃了一根香燭，爬上書案，在硯臺上“砰砰”踩了幾腳，小眉頭一皺，兩隻小胖手顫巍巍抱起一杆毛筆又往硯臺裡懟了懟，隨後如同掃地般，在竹簡上開始塗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