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憂 作品

第16章 美色

 這一拖,就拖了快兩個月。

 可柳姨娘那處生得兒子,卻是一出生就取好了名字。

 還是沈夫人,特意請了高僧算命取出來的吉字。

 雲喬的女兒,卻無人在意。

 丫鬟暗罵沈家一家子沒良心,卻也不敢再多開口。

 雲喬陪著孩子呆在內室,到午間時分一直水米未盡。

 午後給孩子餵奶時,便沒了奶水。

 瞧著孩子餓哭了只能喝著米羹的可憐模樣,雲喬心下愧疚,吩咐下人熬了碗下藥的湯送來。

 忍著難受一口口嚥了下去,總算是有了奶水。

 待得黃昏時分,她給孩子餵過奶後哄睡了,眼神怔怔的看著女兒良久。

 許久後,起身坐到了妝臺前,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銅鏡裡的女人生得很是漂亮,額上凝結的血痕,更襯得她楚楚可憐悽豔美麗。

 餵奶時解開的衣衫此刻還未繫上,那微微敞開的衣襟,能瞧見裡頭玲瓏嬌媚的身段。

 而云喬望著自己的面容,自己的身體,目光卻冰冷的像是看一個物件。

 小丫鬟候在一旁,瞧著她神色不對勁的樣子,暗暗心驚。

 這小丫鬟是雲喬最親近的奴婢,自然也感覺到了今日的雲喬,不太對勁。

 她擔憂主子做什麼傻事,在旁來回踱步。

 雲喬坐在妝臺上靜靜望了許久,神色平靜冰冷。

 她腦海中一段段閃過這幾年的種種,辛酸苦痛折磨,以及無盡的煎熬。

 十五及笄嫁入沈家,做了沈硯的妻。

 前半年的溫情,之後四載有餘的折磨。

 最後是今日花園裡,柳姨娘的那番話,不住在雲喬耳邊迴響。

 雲喬眼睫顫了又顫,回想起昨日蕭璟的話。

 終於開口,艱難啟齒。

 她聲音輕柔如常,袖中的手,卻攥的死緊。

 緩聲道:“給我梳妝罷。”

 此時已是黃昏,原該是安歇梳洗的時候,雲喬卻要在此時梳妝。

 丫鬟覺得奇怪,可瞧見雲喬此時的模樣,到底也不敢多問。

 便只是依言上前為她梳妝打扮。

 篦子將雲喬被沈夫人拽亂的頭髮寸寸疏通,一根根被扯斷的髮絲墜落在地。

 鏡子青絲披散,美人楚楚可憐。

 雲喬並未讓丫鬟將髮絲盤起,只是散在肩頭。

 她吩咐丫鬟備上桶水,解開髒汙染血的衣裙,踏了進去。

 溫熱的水貼在血痕傷口上,跑的那藤鞭打出的傷口,陣陣發疼。

 雲喬疼得眉心微蹙,伏在木桶邊沿,咬唇捧起水,洗在自己身上。

 將身子洗淨後,踏出浴桶。

 一旁的丫鬟早被雲喬身上的血痕嚇得臉色慘白,一邊抹淚,一邊不敢多問。

 雲喬緩步走向銅鏡前,身上未著寸縷,扭過身子,側首看著鏡子裡,滿是藤鞭傷痕的後背。

 背上傷口此時微微結痂,她抬手伸在後背,咬緊了唇,猛然動作,將那結了的血痂生生扣落。

 小丫鬟驚呼一聲,忙要上前去攔。

 “我無事,不必近前。”

 她話落,自己取了桌上口脂抿在唇上,瞧著唇色紅豔遮去蒼白,方才滿意。

 雲喬生得本就美豔,便是不點妝,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此刻稍稍妝點,更是讓人瞧了就移不開眼。

 小丫鬟瞧著鏡子的雲喬,既為她美色驚豔,又被她方才的動作嚇得厲害。

 雲喬卻瞧著鏡子的自己淡聲問:“漂亮嗎?”

 丫鬟紅了紅臉,慌忙點頭。

 雲喬笑了笑,輕聲道:“漂亮就好。”

 是啊,漂亮就好。

 身為一個女子,萬事不由自主。

 無法同男人一般讀書求學建功立業,只能一輩子攀附在男人身上求活。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美色,是仰賴男人為生的女子,唯一的砝碼。

 生得美,才能嫁入高門,才能為孃家兄弟謀利。

 善於利用自己的美,才能被夫君疼愛,才能在後宅立足。

 依稀記得,十二三歲時,便聽得家中人說,她生得絕色,日後定能高嫁,便是不能明媒正娶做妻,就是送入高門權貴處為妾,也可得男君寵愛,給家中兄弟添份助力,叮囑她,待有朝一日攀上高枝,定不能忘了父母兄弟。

 修成玉顏色,換得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