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西飛主攻、611支援

三機部的會議室內，張紅旗和李忠的爭論愈演愈烈，其他與會者的臉上也逐漸顯露出不同的情緒。

張紅旗堅持未來的需求，李忠則強調當前的緊迫任務，彷彿整個會議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平衡。

三機部的領導悄悄掃視了周圍，顯然已經意識到，今天的討論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

終於，他重重咳嗽了一聲，聲音壓過了爭執不休的張紅旗和李總工。

“各位，關於轟七項目的討論就先到這裡。”領導帶著一絲無奈，但語氣堅定，“因為涉及到重大調整，部裡覺得有必要再找軍方的代表，就他們的需求進行重新論證，等到重新調整好思路後，再決定轟七項目的走向。”

一瞬間，會議室裡的爭論聲戛然而止。

李忠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的眼神依舊緊盯著張紅旗，嘴唇微微翹起，明顯可以看出他對這場中止的爭論感到不滿。

李忠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從他過往經歷可以推算出，只要重新論證，指標肯定又要往上提。

以往那些因為過高指標完不成的項目，都足以說明，盲目提高指標是不可取的。

而張紅旗則鬆了一口氣，雖然表面上看似平靜，但心裡仍然為沒能直接說服部裡採用自己的方案有著幾分不甘。

休會後，三機部的領導迅速和軍方裝備部的技術軍官許開達、曾仕龍，在小會議室展開了新的討論。

軍裝筆挺的許開達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眉頭微皺，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的態度使得小會議室裡的空氣都變得凝重幾分。

他翻動著西飛廠那邊的轟七方案，嘴角時不時抿起，彷彿對某些內容有所不滿。

“老實說，西飛廠現在的轟七方案，和我們現在的需求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許開達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將文件丟在桌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相對於‘斯貝鬼怪’那種多用途戰鬥機，西飛廠現在的轟七方案根本就沒有多少優勢，執行轟炸任務時受到的侷限性太大。”

曾仕龍點了點頭，他接著補充道：

“確實是這樣，現在南飛廠生產的斯貝鬼怪已經在試飛了，從目前的試飛結果看，斯貝鬼怪完全可以在很多時候替代西飛廠的轟七方案。”

他的目光掃過三機部的幾位領導，似乎在等待他們的回應。氣氛一時間凝滯，彷彿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新的信息。

“這確實是個問題。”三機部的領導輕嘆一聲，目光轉向張紅旗留下的設計圖稿。

“所以我們這次找你們一起商討，就是要重新評估轟七的性能需求，既然軍方對之前的方案不滿意，那我們也不能閉門造車。”

“你們能夠意識到這點就再好不過……”曾仕龍突然開口。

“我們其實對張紅旗提出的方案，還是有些興趣的。他提到的技術跨越雖然風險不小，但從他提出的案例和他過往的成功經歷來看，我們還是比較看好他的方案的。”

三機部領導們聞言，略微抬起了頭，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許開達補充道：

“不過考慮到張紅旗提出的新轟七方案已經脫離了常規佈局，並且在性能要求上已經超出了原來的指標。我們認為，新轟七方案有必要讓611所參與進來，為西飛廠提供技術支援。”

裝備部技術軍官的提議，三機部的領導們當然能夠理解。要說國內在鴨翼氣動佈局方面最有經驗的，當然莫過於611所，該所為了殲九方案，已經在這個領域做過十多年的研究。

於是乎，三機部這邊和軍方很快就轟七項目的研究達成了共識。確定了新轟七項目將由西飛廠負責，錦飛公司下屬的611所負責提供技術支援，雙方共同進行研發。

在做出決定後，西飛廠的廠長陳志遠就拉到部裡電話通知，要求他去錦飛公司瞭解鴨翼佈局的情況，並和錦飛那邊具體討論如何進行技術合作。

在接到電話通知的次日，西飛廠廠長陳志遠就來到了錦飛公司的總部，和錦飛公司的唐廠長和宋所長見了面。

在見面打過招呼後的第一時間，陳志遠就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們錦飛廠出來的那個張紅旗可把我們給害慘了，他提的那個方案，步子邁得太大，風險實在是太高。

大家都知道，現在要維持一個項目本身就不容易。現在軍工為經濟建設讓路，上面的撥款本身就

不多，要是項目指標提得太高，我們哪裡有錢來進行研發。

更別說項目要是不能儘快完成，軍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不要了。

要是這樣，我們西飛廠拿不到軍方的訂單，以後日子還咋個過哦。

原本上級撥款就不多，轟七項目本來就要我們用民品項目來養，但是現在軍工廠都在要求轉產民品，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項目。”

陳志遠的語氣中明顯透露著焦急，顯然西飛廠的現狀讓他倍感壓力。

唐廠長並沒有急於回應，而是示意陳志遠先坐下。

“陳廠長，你先別急，我理解你的顧慮，”唐廠長笑著緩緩說道，聲音中透露出共情的同時，還有著一絲堅韌。

“不過上面提的要求，也不是張紅旗能夠左右的，肯定是有現實的需求才會認可他提出來的方案。

不過你說的用軍品養民品，這倒是一個思路，不過現在軍工單位都在軍轉民，好的項目確實不好找啊！”

說到這個，陳志遠就感到心涼，他知道唐廠長說的並非虛言。

“軍轉民哪有那麼容易，”他嘆了口氣，“我們廠倒是想響應上級號召，但民品項目一直沒有定下來，局面越來越難。”

聽到對方一直沒有定下來民品項目，唐廠長想到之前張紅旗打算把汽車項目授權給昌飛。

當時唐廠長還和張紅旗私下交流過，說如果把項目授權給昌飛，會影響到錦飛星途這邊的產品銷售。

當時張紅旗給出來的回答是：錦飛星途公司可以只專注於核心業務，華夏市場太大了，運輸路程過遠的市場會導致過高的物流成本，並且現在到處都在要求發展經濟，這必然會導致地方保護主義的誕生。

從這兩個方面考慮，這樣的市場公司親自去經營不划算，還不如授權出去。

並且張紅旗還進一步地提出，錦飛星途公司的汽車項目現在都還只是作為運十六的附屬項目存在，多找幾個合作伙伴，有助於拿到國內的生產許可，上國家的計劃採購目錄。

想到這點後，唐廠長說道：

“如果你們沒有好項目的話，我們這邊的錦飛星途公司有個汽車項目不錯，之前還和昌飛那邊有談過授權生產。或許，西飛廠也可以考慮一下小汽車項目。”

陳志遠聽到這話，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才說道：“這個我們可以先了解一下，但眼下還是得先解決轟七的問題。”

他的話語裡雖然保留了幾分猶豫，但顯然這個提議讓他產生了些許興趣。

唐廠長微微一笑，顯然已經察覺到了陳志遠的鬆動。他隨即切入正題：

“我知道轟七項目對你們西飛廠非常重要。但我要說的是，張紅旗的改進提議並不是毫無根據的，自從f4鬼怪引進後，受到影響的可不止你們一家。

其實他提出來的方案，以前設計起來的確難度很大，但是現在國內的計算機性能提升得可不止一點點。

我們還是拿張紅旗來說吧，他計劃在錦飛星途公司這邊設立一個超算中心，專門為航空器設計服務。

如果西飛廠願意將新轟七方案的初期設計搬到我們這裡，就可以近距離使用這個超算中心，加快設計進度。”

“超算中心？”陳志遠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他顯然對這個提議有了興趣。

他之所以會感興趣，完全是因為西飛廠前段時間引進了曙光計算機，以及該平臺上面的cad軟件和數學計算平臺。

在他們把這些用在部分產品設計上後，明顯感覺出來，使用計算機進行輔助設計能夠提升設計的效率和準確度。

唐廠長繼續說道：“對，就是超算中心。張紅旗建立的這個超算中心，將配備國內最新研發的向量巨型計算機，有了這個機器的幫助，計算的速度將比最近國家大力推廣的曙光計算機快很多倍。

如果你們願意嘗試，就可以大大縮短研發時間。不過，唯一有點不好的是，超級計算機的生產製造成本太高，所以超算中心那邊預估每小時的使用費用不低，西飛廠這邊可能需要向上面多申請點資金。”

聽到唐廠長這樣說，陳志遠的臉色立刻暗了下來，他苦笑道：

“說實話，國家要求我們放緩項目，資金撥付只夠維持最基本的運作。咋個可能再要求追加資金嘛，看來這個超算我們是消費不起啊。”

唐廠長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狡黠：

“你之前不是說了，用民品的利

潤養軍品？

既然你們沒有合適的民品項目，為什麼不乾脆和我們合作，造汽車呢？

用造汽車賺的錢來支付超算費用，豈不是一舉兩得？”

陳志遠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內心權衡著種種利弊。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中透出一絲妥協：“這個……可以談談。”

…………

陳志遠帶著和唐廠長達成的合作意向回到西飛廠，在剛回到辦公室後，他就覺得有點傷腦筋，因為他深知接下來的工作並不輕鬆，尤其是說服李忠這個頑固的總工程師。

不過現在在錦飛搞初步設計的計劃已經上報到三機部和軍方，上級部門也同意了他們的安排，所以陳志遠當前需要做的就是先統一內部意見。

抽完一支菸後，陳志遠就直接來到設計部，徑直推開李忠辦公室的門。此時李忠正埋頭在一堆設計圖紙中，眉頭緊鎖，似乎在想該如何完善他的轟七方案。

在聽到開門聲後，李忠抬頭看了陳志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沒有立刻說話。

陳志遠直截了當地坐到對面，表情不帶任何拖泥帶水。

“李總工，我知道你對新方案還有很多意見。”他一開口，語氣就帶著一絲壓迫感，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對峙做準備。

李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臉上寫滿了不屑：

“廠長，你應該知道我反對的理由。這個方案要用到的新技術太多，技術風險太高，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來解決這些問題。”

陳志遠沒有急著反駁，而是仔細觀察李忠的神情。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固執和焦慮，這種情緒顯然在近段時間內已經醞釀了許久。

“李忠，不管你怎麼想，這次你理解也得執行，不理解也得執行。”

李忠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顯然沒料到陳志遠會這麼強硬。

“廠長，我們得為項目負責。以前的高標準項目哪些不是黃了，這樣的教訓我們還少……”

陳志遠猛然打斷了他：

“部裡已經做了決定，軍隊方面也提出了明確需求。你以為我們有資格去爭論嗎？

‘斯貝鬼怪’戰鬥機已經在軍隊測試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它靈活機動，能夠應對多種戰鬥需求。

唯一的劣勢是航程稍短，但你仔細想想，轟七的航程再遠總遠不過轟六吧？

而且這種需要護航的任務，為什麼不直接讓轟六去執行？”

李忠愣住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陳志遠會這樣直截了當地質問自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腦中迅速思索著對策。

雖然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固執的神情，但眼中的猶豫卻一閃而過。

“你覺得繼續爭下去有用嗎？”陳志遠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冷靜的嚴厲。

“爭來爭去，說不定最終這個轟七項目就被整黃了，誰都無法交差。你作為總工程師，難道不應該以大局為重？”

李忠依舊沒有開口，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堅定了。他知道陳志遠說得有道理，繼續抵抗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復雜。

他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廠長，我不是為了自己，我只是擔心項目會走到一個死衚衕裡。”

陳志遠看到李忠的態度開始軟化，語氣也放緩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為了項目好，但是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們能單獨決定的了。

上級和軍隊的需求已經擺在那裡，我們必須接受現實。更何況，軍方當前只對張紅旗提出的方案感興趣！”

李忠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鬆了口：“好吧，我明白了。既然決定已經做了，那我就按計劃執行。”

陳志遠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李忠畢竟是西飛廠的技術核心，只要他同意配合，接下來的工作就會順利許多。

“既然如此，我安排你和韓偉一起去錦飛公司那邊，先學習瞭解鴨翼的氣動佈局問題。錦飛在這方面有豐富的經驗，能幫助你們快速上手。”

李忠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去錦飛學習？他們廠可是生產戰鬥機的！”

“沒錯，611所之前對鴨翼佈局有過長期研究，我們在這個方面沒有經驗，當然要過去學習。”陳志遠的語氣不容置疑。

“軍方和三機部已經安排讓他們提供技術支援。你和韓偉得去錦飛公司那邊，深入瞭解這項技術。”

李忠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

頭：“好吧，我去。”

隨後，陳志遠又找到了副總設計師韓偉。相比於李忠的牴觸，韓偉的態度顯然積極得多。他一聽到要去錦飛學習鴨翼的氣動設計問題，立刻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韓偉笑著說道：“廠長，雖說我覺得鴨翼加升力體的方案和我的變後掠翼方案比，不見得更好，不過去先了解一下也是不錯的。

反正現在方案又要重新論證，多瞭解相關技術，對項目進展有好處。”

陳志遠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也認可，那我安排你和李忠一起去錦飛公司那邊，儘快上手這些技術。”

韓偉爽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我會盡快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