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崇山秘境
“噗,咳咳，咳咳咳！”
鳳訣狼狽地趴在蛟龍身上，眼底一片鬱氣。
竟然被不是人的東西耍了！
03頂著哭泣的表情,在她衣袖上站著。
溼透的衣服被火柴棍踩出兩個小小的窩窩，鳳訣愣了下，眼底鬱氣瞬間消散，她忍著全身痠痛，艱難地抬起手指，戳了下03。
03啪嘰坐了下來，黑色的眼圈直勾勾盯著鳳訣,腦袋頂上的氣泡裡的表情統哇哇大哭,淚珠甚至都冒出氣泡。
碰到了？！
鳳訣又驚又喜，又戳了03好幾下，最後忍不住用手指摸摸03球。
涼涼的,很柔滑,彷彿世間最上好的玉石。
“你——咳。”鳳訣吐出一口血,血液染紅衣襬,在火巖蛟鱗片染上深深的痕跡，已經狼狽至極的鳳宮主開始擺爛，不再關注形象，滿心只有眼前的03球。
“怎麼回事？”鳳訣壓著嗓子問,看起來很喜歡03球的手感似的，摸來摸去，“你哭什麼？”
03倔強地說：“我沒有哭。”
只是表情包釘死在氣泡上了而已。
它說：“為了阻止蜃自爆,03違規行事,使用系統積分兌換道具——”
03心如死灰。
“03從業以來,從來沒有做過規則外的事情,私自兌換道具影響任務進程是最高等級的違規操作，03——”
03想死。
它撲通倒在鳳訣掌心，安詳地閉上眼睛。
鳳訣輕輕咳著，撫摸03圓潤的身體，她往嘴裡丟了兩枚靈丹，方才能夠說出話來，她受傷很重，連抬手佈下隔音結界的能力都沒有，乾脆湊到03身邊，染著血的唇觸碰到03的身體，留下淡痕。
感受到觸碰的03愣住。
垂在身體旁的火柴棍情不自禁舉起來，輕輕碰了碰鳳訣的臉。
碰到了？！
是……人類？
有點軟。
03忍不住輕輕戳了戳鳳訣的臉頰。
軟！
再戳戳。
人類！
雖然依舊感覺不到人類的溫度，但原來柔軟的形容就是這種感覺，很脆弱，彷彿稍微用力就會破壞這種柔軟。
系統的力氣輕得不可察，鳳訣並不知道這短暫的時間裡瞪著黑眼圈的系統經歷了什麼，她忍著重傷的疼痛，將一隻手臂壓在臉下，輕聲給03想辦法，“主系統和你關係很好，你去找它求情，不要責罰太重。”
03回神，放下火柴棍，搖搖頭——雖然是整個身體一起搖。
這個動作讓它在鳳訣唇上蹭了好幾下，人類的溫度一點一點觸碰著系統的身體，彷彿要將溫度染進系統體內，讓它熟知前所未有的感觸。03氣泡裡冒出驚的表情，說：“不可以，規則制定後就是要執行的，宿主你掌管婪央宮，難道因為和某人關係好，做錯事就不責罰嗎？”
鳳訣勾起嘴角，道：“罰是要罰，但要看怎麼罰。”
03平靜道：“這樣不對，對其他人不公平。”
“呵，可我是婪央宮宮主，做事囂張跋扈，他們奈我何？”鳳訣一副本宮主就要恣意妄為的表情，“本宮主就是任人唯親，心臟天生偏著長。”
不可以這樣啊，說好的光明磊落，正義凜然呢。
03嘆了口氣，說：“雖然宿主說要袒護，但你身邊的人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比如思儀長老。”
思儀長老會讓別人做為難的事。
鳳訣眼底笑意濃起來，乾脆用整個手掌將03蓋起來，愉悅道：“若是你在宮中恣意妄為，我定不會罰你。”
罷了，罷了。
03安詳地被鳳訣擺弄，舉起火柴棍投降。
它都要被處罰了。
03拉開信箱，等著主系統的責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平臺上的秋雙雙不安地叫鳳訣，03依然沒有等到吼叫信，它忍不住扣了個問號過去。
日理萬機的主系統就像等著它似的，同樣扣了個問號回來。
03扣了兩個問號回去。
主系統：怎麼啦？任務遇到困難了？
03：我沒有違規嗎？
主系統：你做什麼了嗎？我沒有收到任何提示哦，倒是你的那個朋友統，就是新生的路人系統019，它第一次做任務，給宿主的檔案裡塞了兩條街。
03：啊！
主系統：兩條街！
03：啊……
主系統：腦殼痛痛，可它剛出生不久，還是第一次做任務，唉。
主系統：03，我好慘哦，你要不要安慰我，最好來商城消費一下？我最近上新了許多有趣的東西，來看一看吧！你什麼時候休假呢？
03:……
主系統：難道要我開通網購郵寄功能？謝謝你的意見，這是給你的禮物。
它將一個數據包發送到03郵箱中。
03:？
它沒有拆開主系統送來的禮物，看了一眼看起來真的很慘的它的宿主，誠實地向主系統揭發了自己的罪行。
誠實守信是每個系統都要擁有的品德。
“你可以把禮物收回去了。”03平靜地說。
主系統的回覆立刻到了。
“原，“這是一個需要你探索的世界，所有的規則在任務生成那刻就定好了，即使是我也不能隨意更改，但只要沒有警告，一切都是合理的！”
03的心從高空“砰”地落下來，整個身子也彈起來，發出燦瑩瑩的光。
鳳訣跟著坐起來，好奇地看著能摸得到的閃亮亮。
她伸手摸了下。
還是涼涼的。
03：真的嗎？
主系統：真的耶！
03激動：天吶，要是我早點知道就好了！
它終於可以證明高級統的能力了嗎？
主系統：哈哈，你的積分攢了這麼多年，即使過上和以前不一樣規則的任務生活，也不要大手大腳。如果想大手大腳的話，請來系統商廈，我給你打折！還會給你好多贈品！
主系統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推銷啊，到底是為什麼呢？難道是主系統建立商城時給自己裝了什麼銷售代碼嗎？
03有點懷疑，但這不影響它對主系統的尊敬。
它鬆了口氣，接收了主系統的禮物，對鳳訣說：“沒事了，主系統說我沒有違反規則。”
鳳訣聽到後，跟著鬆了口氣，覺得這個叫做主系統的頗有人情味，不像03那般一板一眼，不過現在再看，就算違規被處罰也要救她，再說她一板一眼不合適，反倒像是——情深義重？
她的嘴角揚起來，手指忍不住蹭了蹭頭上冒花花的03。
情深義重但身體不重的03被鳳訣藏在袖中，被受了重傷的靈詩載到平臺上。
除了差點被扭斷脖子的秋雙雙外眾人都被蜃女自爆未遂的衝擊搞成重傷，薛不凡現在還昏迷未醒，被秋雙雙扒拉到破碎的貝殼上躺著。
貝殼裡的珍寶大多被衝擊波震成粉末，卻有幾顆珠子完好無損的落在水中，被秋雙雙撈起來，恭恭敬敬地遞到鳳訣面前。
這幾顆珠子倒是跟03差不多大，鳳訣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收下。
“多謝宮主救命之恩。”秋雙雙直接跪在鳳訣面前，眼淚“唰”地落下來，對鳳訣只剩下崇敬二字，明明鳳訣可以選擇自己生，卻在險要關頭沒有拋下她們的約定，而且她與鳳訣定下的是口頭之約，鳳訣明明可以不遵守！
差一點，差一點她又要死了！
想到曾經差點被人騙殺，又遇到鳳訣這般堅守諾言光明磊落的人物，兩相對比，秋雙雙心中升起浩然壯志，決心要做入鳳訣這般坦蕩的人。
鳳訣瞥了秋雙雙一眼，“嘖”了聲，教訓道：“還好你遇到的是我，但你今後不管遇到何事，碰到何人，不可盡信，若是這點做不到，還不如在閨閣中一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秋雙雙瞬間慫起：“可宮主您與我從前素不相識，還是如此照顧我。”
“呵。”鳳訣嗤笑，毫不留情道，“自然因為你是秋水閣的大小姐，秋水閣閣主的為人我清楚，救你又對我有好處，我為何不做？而且——”
她臉上嘲意更深，居高臨下地看了眼秋雙雙，道：“就你這點修為，就算想對我做什麼，你行嗎？”
秋雙雙：“……”
熟悉的口味，熟悉的味道，但秋雙雙的心情不同往日。
雖然鳳訣嘴上說救她是為了秋水閣的好處，但秋雙雙卻覺得，即使她不是秋水閣的大小姐，鳳訣仍然會救她！
她看著鳳訣的眼神帶著盲從的信任。
03的火柴棍扒著鳳訣的衣領，悄咪咪露出個小腦袋，還沒看清秋雙雙的表情，就被鳳訣按下去。
氣泡裡的03腮幫鼓起來。
鳳訣捏著03球，傳音給它：“你已經不是以前只有我能看到的時候了，若是被人發現，心有歹意怎麼辦？”
03從揹包裡取出一把小劍。
它，03，已不同往日！
劍出那刻，鳳訣腳步頓住，只覺一股凜然之氣撲面而來，儘管那劍還未有她指甲長，卻讓鳳訣生出不敢褻瀆的想法。
“好劍。”她忍不住道。
03點頭，花了好多好多積分呢！
火柴棍捏著劍，隨意似的向前一揮。一道冰寒劍氣呼嘯衝去，衝開湖面，所到之處冰凍三尺，周遭溫度直降，陡然來到冬天。
鳳訣：……
嘶。
秋雙雙嚇了一跳，道：“哪來的劍氣？”
鳳訣：“……”
她立刻將03捂在掌心藏起：“我們差點折在這，各個有傷在身，本宮主不想調動靈力，乾脆用了張符將湖面凍起來，一會直接走著過湖。”
秋雙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不愧是鳳宮主，真是既聰慧，又有實力！
有實力的鳳宮主稍稍抬起手掌，透過縫隙兇兇地瞪向火柴棍背在身後把劍藏起來的小系統。
氣泡統腮幫又鼓起來。
它也是第一次用劍，做統的時候哪裡會用到這東西呢？
03將劍收進揹包裡，信息顯示：一把很貴很厲害的劍。
03的劍確實厲害，直接捅碎蜃女的蜃珠，偌大的蜃只剩下點點碎片，拼都拼不起來。
“可惜了。”鳳訣抬腳，碾碎地上的蜃珠碎片，道，“這東西不管是留著煉製還是拿去賣，都是無價的寶貝。”
03說：“是我衝動了。”
“不，你沒錯。”鳳訣立刻道，誇讚似的撫摸過03的身體，說，“你做得很好。”
若非03出手，她堪有命在。
這時候秋雙雙走過來，看了眼鳳訣手裡的珠子。03銀白的珠體和她撿到的珠子顏色大小相近，秋雙雙只以為是鳳訣喜歡那些珠子才拿在手中把玩，沒有多想。
她問：“宮主，那東西到底是怎麼死的，是您動的手嗎？”
當時情況危急，蜃女自爆的威壓將四周攪得天翻地覆，看似飄逸柔軟的白霧似鋼似鐵，砰砰砸在護她的靈器上，嘯然的鐘聲和席捲的轟鳴震得耳朵嗡嗡響，秋雙雙只看到一道銀色的光芒在霧中一閃而過，如夢似幻，呼嘯聲戛然而止，兇險陡然消散。
秋雙雙心有餘悸，希冀地看向鳳訣。
鳳訣嘴角彎起，說：“是也不是，你還是先關心一下那邊的死人吧。”
秋雙雙順著鳳訣的指尖看向躺在貝殼中的薛不凡，她撓撓頭，說：“薛公子修為雖然不高卻沒有受太重的傷，估計身上有厲害的防護法寶，我給薛公子餵了丹藥，想來不久後就能醒來了，倒是宮主你沒事吧？”
“死不了。”鳳訣說，遞給秋雙雙一瓶丹藥，吩咐，“去餵給火巖蛟。”
秋雙雙捧著藥瓶，恭恭敬敬地去了。
鳳訣瞥了兩眼昏迷的薛不凡，冷笑。
不愧是主角，真是命大。
看著蜷縮著的薛不凡，渾身溼透的老者蜷縮在破碎的殼片中，鳳訣眉頭緊皺，品評：“真是醜陋至極，倒盡胃口。”
若是這副面貌能吸引到秋雙雙……更倒胃口了。
03舉起兩瓶辣椒麵，剛想灑的時候，“啊”聲，它說：“秋雙雙對宿主的好感度高了很多的樣子。”
鳳訣一眯眼，問：“你想說什麼？”
沒有想說什麼，只是提一嘴，畢竟秋雙雙的名字已經從名單上劃掉了。
03將辣椒麵的瓶子塞進嘴巴里。
“切，瞧你，哪有半分殺蜃女時的威風。”鳳訣哂笑，手指戳了下03的嘴，想幫它把瓶子塞進去，不過03雖然有實體，但辣椒瓶沒有，鳳訣的手指一下子戳進03嘴巴里。
03：噗嚕。
鳳訣：還是涼涼的。
請宿主不要對系統動手動腳。03用火柴棍撥開鳳訣的手指，非常乖巧地坐在她的掌心裡。
鳳訣笑了下，親自檢查過蜃女死後留下的東西，見果真如秋雙雙所說除了幾枚珠子，只有散落的炸開落在各處的殼片，方才大手一揮，連同薛不凡身下的殼片一同收進儲物戒中。
這隻蜃修為很高，她本體是難遇難求的煉器材料，差點折在蜃女手中這件事讓鳳訣心中藏著怒火，沒有在03面前顯露，打算將碎開的殼片帶回去讓思儀煉化，給03煉成小床或是玩具。
正在問靈詩傷勢的秋雙雙聽到“噗通”一聲，扭頭見到薛不凡掉進水裡，站在不遠處的鳳訣視若不見，專心想著什麼的樣子。
秋雙雙撓撓頭，知道鳳訣不待見薛不凡，可薛不凡是當初第一個救她的人，鳳訣也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夾在中間不敢說些什麼，默默走過去將薛不凡從水裡打撈上來。
“薛公子，你快些醒來吧。”她欲哭無淚，都打算號啕大哭一下紓解壓力了，這時候薛不凡悶哼一聲，睜開眼。
“薛公子！”秋雙雙驚喜地說，扭頭喊道，“鳳宮主，薛公子他——”
只見平臺上，哪有半個人影，那道如火般的紅色不知何時落在湖的另一邊。
秋雙雙：“……”
不是不想調動靈力要從冰上走過去嗎？她都做好將薛公子拖過去的準備了，怎麼鳳宮主就過去了？還把靈屋拿出來了？
她心底驀然生出幾分惆悵，手指一鬆，只聽“噗通”一聲，薛不凡再次掉入水中，黑色的發溼答答黏在臉上，身上，配合著醜陋的臉龐，彷彿萬年含恨的水鬼。
秋雙雙打了個顫，說：“薛公子，這裡已經沒事了，蜃女被鳳宮主殺掉，那些藤蔓也盡數消失了，我們趕緊上岸吧！”
薛不凡像是被魘住了，臉龐唯一有光彩的眸子無神地看著前方，也不知聽到秋雙雙的話沒有。秋雙雙只聽他喃喃自語：“……試煉？給我的試煉？”
“莫要開玩笑了，那可是元嬰期！”
什麼試煉，什麼元嬰期，薛公子在跟誰說話？
秋雙雙遲疑地叫了聲薛不凡。薛不凡回神，捂了下額頭，搖搖頭，艱難地勾起嘴角看向秋雙雙，他說：“抱歉，蜃女自爆給我撞糊塗了，多謝秋小姐出手相助。”
秋雙雙笑起你之前救了我，若是沒有你在迷宮指點，我都走不出迷宮呢！至於蜃女，是鳳宮主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