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崇山秘境

 面板中並排三項任務,統看著，團身發亮。

 果然任務才是系統的基石，是系統前進的方向。

 03轉了兩個圈圈,舉起火柴棍,揮灑出許多銀白色的花朵。虛擬的花朵飄落,飄到一半化作星辰粉末消散。

 鳳訣笑眯眯盯著它，說：“你很開心？”

 03飄到鳳訣面前,對著她的面龐撒花。

 鳳訣：“看來確實很開心。”

 “我不知道。”03說,“如果這種心情就是開心的話,那我很開心。”

 這時候倒是不說沒有這種情緒了,鳳訣伸出手掌,接住飄落的一片銀色的花朵,慢聲道，“你便自欺欺——統吧。”

 閃爍著熒光的虛擬碎片觸碰到鳳訣掌心那刻化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鳳訣收回手掌，說：“不過我的要求很高，到時候被我拒絕你不要怪我挑剔。”

 可你確實很挑剔。

 03拿出面板，上面記錄著從酒樓聽來的名字，個個都是當世美人，那些人吟誦讚美佳人的句子都被03認認真真標註在旁邊。鳳訣讀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情。

 就像03標註詩詞歌賦時,無法感受到文字下的纏綿悱惻。

 “宿主說過，不愛廢人，只嫁強者。”03說,“我會努力為宿主尋找除了主角以外令你滿意的人。”

 見過03行事風格，鳳訣怕它哪日攛掇她去找什麼活了幾千年上萬年即將飛昇的尊者們,她立刻道：“就算是強者,也要與我性情相合,志趣相投，同道相益……”

 鳳訣開始豐富03的詞庫。

 一分鐘後，她飲了口茶水，繼續道：“……容貌必須與我相配，若是此人天賦卓絕為人上進，家世不匹配也無妨，我養得起。”

 03暈了暈，總結：“不能弱。”

 鳳訣肯定：“不能弱。”

 03:“強者。”

 鳳訣：“強者。”

 03腦袋上亮起大拇指，鳳訣嗤嗤地笑，向著03擺手。

 退下吧。

 03說退就退，飛到監視點當攝像頭。被監視之一的薛夢桃回婪央宮喂火巖蛟還沒有回來，酒樓裡的客人們大都散去，只有零星幾人在喝茶飲酒。

 皓月灑下清輝，婪央城一片潔白，遠處望仙台燈火輝煌亮如白晝，人影穿梭，倒是內城修士們步伐急促，奔向縹緲的仙夢。

 銀白色的統披著月光，停在客房外，煉氣期的修士需要吃飯休息，客房裡白水門弟子呼嚕聲此起彼伏。

 想再往裡飄一飄就會受到警告了。

 03轉頭，看向宿主在的客棧。

 ——有鳳來儀。

 是婪央宮的產業，所以宿主才會毫不猶豫地揮鞭子搞破壞嗎？

 漂浮的系統猜測，頭上亮起“x”號並伴隨“嗡嗡”答錯的音效。

 如果是鳳訣的話，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管你為何。

 03腦袋上的x變成勾勾，找了一片最乾淨的瓦窩進去。

 工作！

 系統活著，就是為了工作！

 又過了幾日，臨近崇山秘境開啟的日子，婪央城內城的風聲忽然緊張起來，原是崇山秘境升階和重新開啟的消息傳遍東洲，城外不時有殺人越貨的事情發生，只為了一枚崇山秘境的玉牌。

 思儀心思縝密，在局勢緊張前親自來見了一面白峰輝，直接包了一個小院讓白水門弟子住進去修煉，不許他們在城中亂走，以免被人盯上。

 白水門眾弟子剛開始還因住進靈氣充足的客房激動不已，但不知從哪聽到外面一枚崇山秘境的玉牌被炒到百枚上品靈石，就有些坐不住了。

 一塊玉牌百枚上品靈石，三十枚就是三千靈石，當初給婪央宮的賠禮不過兩千上品靈石，就讓白水門上下十分肉疼。

 “師父，不如你去找婪央宮的人說說，再爭取些好處？這可是三千上品靈石，都能買一件上品玄級法器了！”

 白峰輝的徒弟對白峰輝說，“若是沒有我們把玉牌讓出來，婪央宮去哪弄到這麼多崇山秘境的玉牌，我們要的不多，至少把帶出來的東西的三分之一分給咱們吧！”

 白水門其他弟子紛紛道：“是啊！掌門，那可是金丹期秘境的東西！就算用不到拿去賣也是好一筆靈石了！”

 “師父，要是能拿到三分之一的好處，白水門今後肯定能壓連山派一頭！”

 眾弟子嘰嘰喳喳，白峰輝只是聽著，並不說什麼，他眼裡精光閃爍，微微一笑，道：“其實，我早就預料到如今的情況，正等著這時候！”

 之前是他給鳳訣賠禮，但現在嘛——

 白峰輝微微一笑，玉牌在他手中，當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自信一笑，撣撣衣袍，正打算再去婪央宮一趟，忽然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房間內一黑，似有龐然大物遮住天空，他們所在的房間跟著暗下來。

 “怎麼了？”一名弟子驚恐道。

 窩在瓦片上的03仰頭。

 哇。

 一艘巨大的靈船停在婪央城上空，遮天蔽日。船頭是展翅的鳳凰，船身上掛著無數金玉鈴鐺，隨風搖動發出清越的聲音。

 船上，紅色的帆高高揚起，寫著大大的婪字，並印著婪央宮引以為傲的鳳凰標誌。

 船上人影走動，不時有人御劍從雲外飛來，落在甲板上。

 婪央城無數人仰頭，興奮地指著靈船大喊：“婪央宮！是婪央宮的靈船！他們這是要去哪？”

 “你傻啊，還能去哪，肯定是去崇山秘境啊！”

 “好生壯觀，我已很久沒見過婪央宮的鳳凰靈船了！上一次還是十年前東洲門派大比呢！”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皆議論紛紛，望仙台直接坐地起價，只因最高層可以直接看到靈船甲板上的風景。

 好熱鬧啊，03想。

 靈船上忽然響起一道清越的長嘯，眾人驚歎聲中，一條火紅的蛟龍攀著船身往上飛，盤踞在艙頂，陽光照在它寶石般的鱗片上，蛟龍從頭到尾似在著火，威風美麗，令人震撼。

 在火巖蛟長嘯後，03對面的有鳳來儀客棧飛出一道紅光，如白日流星，破開昏暗，向著船上飛去。

 鳳訣現身那刻，婪央城中和船上弟子不約而同停下手中動作，向她行禮。

 “拜見宮主。”

 穿著鮮豔宮裝，披金戴玉的女子不像去秘境歷險的修士，反倒像參加盛會的貴女，她優雅地在紗帳後落座，紅唇輕啟，傳遍整座婪央城。

 “今日我婪央宮啟程前往崇山秘境，若城中有同往者，可自願上船。”

 鳳訣話音落下，不久後，城中四面八方飛來數道流光落在甲板上，紛紛向鳳訣行禮，有人道：“多謝宮主，若在秘境中與婪央宮弟子相遇，如有需要，在下願盡綿薄之力。”

 此人開口後，其他上船的修士紛紛立下承諾。

 現在崇山秘境玉牌難求，有玉牌者人人自危，除了為了靈石賣掉玉牌的修士外，沒有出手的都是想去秘境中尋求機緣之人。

 所謂富貴險中求，但也要到富貴之地再說，若是路上不明不白被殺人越貨，真是有理說不清。而且他們這些人盡是些小門小派的修士，更有甚者連門派都沒有，區區一個散修，敢上船就是因為婪央宮既是名門正派，又是東洲大派，不會為了幾枚玉牌對他們下手。

 鳳訣微微一笑，問：“白水門掌門何在？”

 站在小院中仰頭觀察的白峰輝一驚，聽到鳳訣繼續道：“今日邀請諸位見證，白水門此前得罪我婪央宮，白掌門以二十九枚崇山秘境玉牌作為賠禮讓與婪央宮，本宮主感念白掌門知錯就改，保證白掌門命不絕於秘境之中。”

 慵懶的聲音眨眼傳遍婪央城所有人耳中，輕而易舉擊碎白峰輝臨近秘境開放想要坐地起價的念頭。

 03低頭，看著硬擠出笑容的白峰輝，忍不住感嘆。

 宿主，好聰明。

 簡直是它帶過最聰明的一屆！

 03剛誇完鳳訣，耳邊傳來鳳訣的聲音。

 “等什麼，還不快來？”

 來了！

 銀白色的系統趕在白峰輝之前飛到靈船上，有幸欣賞了白峰輝上船後藏著肉疼交出玉牌的一幕。

 一門之主，金丹期修士，在婪央宮也能做個長老了，卻對捧盤的宮人擠著笑，微微顫抖的手放下玉牌。

 “一共二十九枚，都在這裡了。”白峰輝的聲音也有些顫。

 宮人沉默地向他屈膝，將令牌端進紗帳後。

 房間佈下結界，鳳訣揮退宮人，舉起一杯熱茶，看著白峰輝去房間休息的背影，笑道：“你看，他瞧著是不是老了許多？”

 03說：“老了十歲。”

 沒想到宿主還擁有給人整容的技能，了不起。

 思儀道：“宮主這招釜底抽薪，絕了他的心思，諒他不敢再生事端。”

 “白水門式微，他雖是一門之首，聽起來風光，卻不如婪央宮一峰之主活得滋潤，而且他在金丹初期卡了百年之久無所進益，若非想在崇山秘境得到突破機緣又怕折在裡面，也不會找我合作。”鳳訣說。

 “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他既想要機緣，又不肯吃苦頭，哪有這麼好的事呢。”思儀笑著說。

 鳳訣歪了下頭，嗤笑：“料想他剛結丹時也是意氣風發的人物，卻一日一日卡在金丹初期，眼見一年又一年過去……金丹期初期五百年的壽命，他再不突破，還有幾個百年。”

 “逆天而行。”鳳訣默唸，輕輕笑起來，端著茶杯，眺望甲板上打坐的眾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上。

 她盯緊藏在人群中佝僂的身影，眼神漸冷。

 “天之驕子。”

 薛不凡，若非我身邊有03，今日還真叫你騙了過去！你有老爺爺，她有03，誰才是註定的天之驕子尚未確定。

 而且，03有比任何靈物更神奇的地方。

 鳳訣對03向薛不凡的方向抬抬下巴，只有她能看到的銀白色糰子“咻”地飛出去。

 03主動更新任務手冊。

 新任務：監視偷偷上船的主角，是否接受？

 03毫不猶豫按下接受，往下飄了飄，看向兜帽下薛不凡偽裝後的臉。

 只看了一眼，03忍不住飛起來，快速打開宿主的資料。

 看一眼，洗眼睛，看一眼，洗眼睛……

 真是一項艱難的任務啊！

 03把宿主的資料畫像貼在薛不凡偽裝後的臉上，兩根火柴棍人性化地抱在胸前，心想：明明是個主角，怎麼會頂著這種臉在外面招搖？統都不想看，別說漂亮女人了，難道這本龍傲天不開後宮？

 薛不凡偽裝後的臉醜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周圍的散修都避讓開，留他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中。

 崇山秘境位於東洲和南陽洲交匯的群山中，距離婪央城甚遠，靈船日行萬里，也要第二日下午到達。

 當夜。

 月明星稀，大船在雲海中前進。

 除了輪值的婪央宮弟子外其他人都已休息。甲板上的散修們默契地劃分好區域，打坐調息，這是他們進秘境前最後的安穩時光。

 在角落中坐了一日的佝僂老人慢慢起身，詢問船上哪有乾淨的水飲用。

 婪央宮弟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被老人的臉震驚到了，“歘”移開視線，根本不想看第二眼，說：“出門在外，怎麼不準備好水壺，罷了，瞧你上了年紀又是煉氣期才通融一次，你去船艙最後一層廚房問問。這船上隨便一人都能要你性命，你可不要動蠢念頭！”

 老人聞言，連忙應聲，千恩萬謝地走了。等他走遠，被問話的弟子緩慢吐出一口氣，捂住嘴，發出“嘔嘔”的聲音。

 修煉後，再也沒瞧見容貌如此“坎坷”的人了，難不成是中了什麼毒？

 嘖嘖，有買飛行符上船的錢，不如治治這張臉！

 03在面板打出同情兩個字，舉到被醜到的弟子面前，隨後面無表情地跟上薛不凡，看他想幹什麼。

 薛不凡演技出眾，本人也很入戲，從甲板佝僂到船艙，等到最後一層時，他腳步慢下來，似乎在等誰。不多時，一人從樓梯下來，正是薛夢桃。

 “薛公子！”薛夢桃激動地說，“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可你是怎麼上來的，你的靈根……”

 “噓！”薛不凡手指抵著唇，低聲說，“上次人多口雜，我沒有告訴你，我遇到一些事情，靈根漸漸恢復了！而且這次去秘境有重要的事情做！”

 薛不凡的眼底露出志在必得的光。

 “當真？！”薛夢桃驚喜萬分，喜極而泣。

 薛不凡將她拉到黑暗中，低聲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讓你帶的東西你拿來沒有？”

 薛夢桃點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藥。

 “這瓶辟穀丹足夠公子用一個月。”

 薛不凡拿著辟穀丹，悠悠嘆了口氣，道：“若是以前，我何苦為了一瓶辟穀丹煩惱……小桃，多謝你，崇山秘境升階，裡面煉製築基丹的材料品質比外界好甚多，我會為你取來最好的材料，助你築基。”

 薛夢桃搖搖頭，說：“公子的處境比我艱難，您好好照顧自己，聽說此行兇險萬分，公子您——”她本想勸說薛不凡不要以身試險，但一想到薛不凡現在為一瓶辟穀丹為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曾經的薛不凡如何風光，被廢后如何靡廢她都看在眼裡，她日思夜想都是薛不凡治好靈根的事，現在薛不凡靈根開始恢復，她又有何立場阻撓他。

 “薛公子，您需要什麼材料，告訴我，我也會替您尋找！”薛夢桃認真道。

 薛不凡抿了下嘴，搖搖頭，“崇山秘境十分兇險，你照顧好自己便是。”

 薛夢桃愣了下，還想說什麼，薛不凡抬手攔下，說：“你修為不過煉氣，鳳訣竟然把你帶到崇山秘境，她不知打的什麼心思，你進去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跟在眾人後面，不管遇到什麼事不要以身涉險，保重自己性命為上。”

 可這和逃避有什麼區別，哪有不危險的秘境呢？薛夢桃本想這麼說，但她心知薛不凡是為了她好，笑著點點頭，道：“公子也要注意安全。”

 事情到現在都很順利，薛不凡心定了定，抬起手拍拍薛夢桃的肩，語氣溫柔：“隔牆有耳，你去吧，我們日後再見。”

 薛夢桃為日後再見四個字欣喜，懷揣著一腔少女情誼，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等她的腳步完全消失，03聽到薛不凡嘆了口氣，聲音黯然。

 “她終究沒有叫我一句少爺……”

 03歪了下頭，圍著薛不凡繞了兩圈。

 薛不凡：“但我和她青梅竹馬的情誼終究不同，罷了，還是先進秘境……”

 廚房的弟子聽到動靜探出頭，大聲質問是誰，薛不凡聲音戛然而止，顫顫巍巍下樓去討水了。03一直跟著他。

 思儀從議事房裡出來，拐彎時，一道水藍色的倩影低著頭撞在她懷裡，抬頭道歉時臉上還掛著笑，一與她對視，那份欣喜瞬間化作驚恐。

 “思——拜見思長老。”薛夢桃從思儀懷裡跳出來，匆忙行禮。

 思儀眨了下眼睛，嘴角掛上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

 思儀笑道：“我記得你今年不過二十，年齡尚小，私下跳脫些沒關係，但在外面還是要謹慎些，以免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

 薛夢桃雙手攪在一起，訥訥地說是。

 “不過你，轉身在前面帶路。

 薛夢桃跟在她後面，往靈船二層走去。

 二層是婪央宮長老們的住處，薛夢桃還沒有來過，往思儀房間走的時候，一行人從二層下來。這些人都穿著硃色弟子服，氣勢非凡，意氣風發。

 薛夢桃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看到向思儀行禮的眾人中，有一位容貌秀麗的弟子極其不耐煩，起身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思儀面不改色，領著薛夢桃往裡，隨口道：“今日宮人們穿水藍色的衣服？”

 薛夢桃連忙低下頭，“是。”

 婪央宮內門弟子穿硃色弟子服，按照身份地位不同繡不同暗紋，宮人們則是顏色鮮亮的宮裝。比起其他峰，棲凰峰的宮人每人都有許多套衣服，有時宮主看厭了，還會命人給她們再做新衣服。

 只從這一點來說，薛夢桃沒見過比鳳訣更大方的主子，即便是在連山派當薛不凡的隨身丫鬟時，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想著換新衣。

 對於修士下人穿什麼就更不重要了，何須他們操心。

 這一點鳳訣格外不同，她就算修仙，也是漂漂亮亮地修仙，用的東西到宮人同樣如此。

 薛夢桃和其他三個宮人住在一起，有時聽到她們捧著新做的衣服或首飾聊天，笑嘻嘻地說有這麼一個愛美的宮主真好，大方不說還不怕旁人將她壓下去。

 “那可是咱們婪央宮的宮主，仙姿玉色，絕世無雙，這天下有誰能將她壓下去呢？”

 安靜聽她們說話的薛夢桃很認同。

 她傾慕薛不凡，從前薛不凡與鳳訣有婚約，她不敢肖想什麼，親眼見過鳳訣後，自慚形穢之餘，心中不禁為薛不凡可惜。

 這般傾國傾城的女子，若是薛不凡靈根沒有被廢，兩人成親便是一段佳話，可惜造化弄人。但即便薛不凡沒有修為只是壽命不足百歲的凡人，她依然想不離不棄地陪伴，直到送走他最後一程。

 可惜她來了婪央宮，成為比從前的薛不凡離佳人更近的人，不離不棄依舊是痴心妄想，真是……造化弄人。

 薛夢桃心中百轉千回，連思儀的話都沒聽進去，直到思儀停下腳步，笑眯眯地望來。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盯著，薛夢桃一驚，臉唰地擺起來，連忙道歉，嘴唇開開合合，半晌編不出解釋的理由。

 “不會撒謊，這點很好。”思儀笑道，指指她，重複道：“我覺得你穿粉色更好看。”

 薛夢桃愣住了，呆呆地盯著思儀。

 “柳葉。

 薛夢桃視線安靜地向下，落在思儀粉色的長裙上，思儀見狀哈哈大笑，捏起桌上的簪子遞給薛夢桃：“叫你來就是要給你這個。”

 銀簪秀氣，也不知如何製成，頂端三朵桃花彷彿真的似的擠在一起，彷彿剛從枝頭摘下。

 “婪央宮此行弟子中，你初。

 薛夢桃一驚，惶恐道：“我不能收您的東西！”

 思儀不容她拒絕，伸手將髮簪插到她髮間，看了看，笑道：“句怪不得宮主平時喜歡給身邊宮人做衣服首飾。”

 又道：“不是多厲害的東西，只是我閒來無事做的，若非宮主提醒讓我給你件保命的法器，我都忘了這東西。”

 “宮主？”薛夢桃更驚了，鳳訣讓思儀給她保命的法器？

 “既然你入了婪央宮，就是婪央宮的人，你不會以為宮主會眼睜睜看著自家人死在秘境中吧？”思儀打趣道。

 薛夢桃的臉一下子紅起來，說：“多謝宮主，多謝思長老！”

 她知道思儀修的是煉器之道，很有本事，這麼一件東西，放在外面，估計要賣上數千枚靈石，竟然毫不猶豫給了她這樣一個什麼都算不上的宮人……

 “如果真的想謝謝我，不如告訴我你來的路上到底在想什麼，如此入神？”思儀笑問。

 薛夢桃沒想到思儀還在想這件事，舌頭繞了繞，靈光乍現，說：“我在想……像宮主這般絕世之人，究竟會愛上什麼人，會與什麼樣的男子做道侶。”

 聽到她這種問題，思儀表情有點微妙，想到被退婚的薛不凡後瞭然。她故意道：“沒想到你還會關心這種問題，怎麼，你有合適的人選，想給宮主牽線？”

 薛夢桃嚇得退後一步，連連擺手，“不敢！夢桃不敢！”

 思儀勾起嘴角，眼睛一轉，說：“無妨，我倒是歡迎你為宮主牽線，但你知道宮主喜歡什麼樣的人嗎？”

 她從桌上拿起一本話本，遞與薛夢桃。

 “這是宮主最愛的話本，你回去細讀，好好揣摩。”

 宮主喜歡的人與話本有什麼關係？

 薛夢桃滿頭霧水，下意識伸手接話本，手剛碰到藍色的封皮，卻見思儀手向後一收。

 “不行。”思儀突然反悔。

 “平日你不看話本就這般不思進取，浪費上好的天賦，若是讓你看了，豈不是更加虛度時光，罷了，你回去吧，今日的話就當我沒講過。”

 “……”

 她的天賦？

 薛夢桃哪敢問思儀，行禮後頂著滿頭問號回去了。

 待她一走，房間內的空氣陡然一熱。

 思儀轉身，向著內室垂下的簾子嫋嫋一拜，笑道：“宮主何時來的？”

 鳳訣隔著簾子盯著思儀，眸色微妙，淡聲道：“從我要你給薛夢桃簪子開始，我何時下過這種命令？”區區一個宮人的生死，還要她掛心？

 思儀撩開簾子進來，坐在鳳訣對面，笑道：“如果宮主不掛心薛夢桃，也不會命她去照看火巖蛟，她身上還有宮主需要的東西，還是讓她好好活著吧。”

 鳳訣冷哼，沒解釋她的口不對心，手指在桌上點來點去，眼裡的微妙化作疑惑，皺眉道：“你還關心她的修為？”

 思儀認真道：“薛夢桃今年二十歲已是煉氣後期，隱隱有突破之兆，觀她行事不難看出她是一板一眼的性子，這種人不會投機取巧，修行不會憊懶偷奸耍滑，若是這兩年突破，二十多歲的築基修士，放眼東洲算上等的苗子。”

 修煉四年築基，二十五歲已然金丹的鳳訣對著思儀露出不屑又高傲的表情。

 瞧著她這種表情，思儀打趣：“您啊，就是不知‘民間疾苦’。”

 鳳訣越發不屑，誰讓她生下到一板一眼……高傲的宮主腦海裡出現一個舉著面板飛來飛去的銀白色糰子。

 這小東西飛出去一天了還不回來！

 鳳訣拉下臉。

 “你想收薛夢桃為徒？”她語氣淡下來，問。

 即便是惜才，也沒見思儀送過幾人她親手做的法器。

 思儀慢聲說：“忠心耿耿天賦出眾的人，宮主身邊自然是越多越好。”

 鳳訣又想到03勸她搶薛不凡未能跟主角糾纏的女人，容貌能力都很出眾，讓她“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