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娘 作品

第81章 第 81 章










是她會喜歡的風格。









商邵面上浮起細微的笑意,在床邊靜站了會兒,窒澀的心臟讓他緩緩俯下身,將臉貼上那隻枕頭。









是她的氣味。









他深深地嗅著,嗅著他的山果,嗅著他青翠欲滴的雨。外人眼裡連穿一穿化纖面料都算是辱沒了他的男人,此時此刻卻站立不住。商邵緩慢地、緩慢地在床邊跪下,將她的枕頭情難自禁地緊緊抱進了懷裡,繼而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心臟的扼痛一陣緊過一陣,如潮湧循環往復,帶走氧氣。









他趕上了,是嗎。他反覆問自己。









他也只不過是個差點永失所愛的男人。









有一沓什麼紙張無聲地掉落。









商邵沒有注意,在緩過了心臟的疼痛後,他才撿起。









晨報的標題排版是他熟悉的,十二月二十三的日期,更是刻進他的記憶裡。是香港那天的報紙。









他展開時是如此不設防,因而看到一頁隨手寫在劇本背面的字、不經意地讀著時,眼眸中的痛色也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你挑一個晴天,帶我去看一看那裡的船。”









“把我灑在那裡。”









“他問你什麼,你只要說,那段時間她很快樂。”









他逼自己,一行一行,一字一字地讀著,近乎自虐。









讀到最後,心裡反反覆覆地只剩下一個聲音:原來她是真的決定去死。









這道聲音如此平靜,像研究了很久後宣讀的定論。這是她的遺書,這是她的決心。









很奇怪,他最後目光停留的,是那一行:









“請他好好生活,娶妻生子。









目光從驚痛到平靜,從平靜到憤怒,從憤怒又止息了下來,變為一種沒有任何光亮、如墨般濃重的黑色。









她怎麼敢?她怎麼好意思?









沒烘乾的鞋子又被穿上,但商邵穿上的動作那麼慢條斯理,也不覺得難受。穿戴整齊,他將捏皺了的晨報撫平,壓好到應隱枕下,繼而將遺書平整對摺好,紳士地收進大衣的貼身內夾。









做完這一切,他出門,在新年的暮色中沉默地走向那間化妝間。









應隱剛換好了戲服和妝,正準備去片場,出門迎到他,她緊張錯愕起來:“你不是走了?”









“直升機走,我不走。”









應隱掌心立時潮了:“那你睡一下,等我拍完?你看著很累……我很快。”









“你要拍什麼戲?”商邵從容地逼近她,幾乎是不動聲色的。









應隱莫名被他逼回了屋中。這還不夠,她步步後退,噔地一下,後腰抵上梳妝檯,將上面的瓶瓶罐罐碰倒。









沒得退了。









“商邵?”應隱仰著眼眸,吞嚥一口。









尹雪青的妝在她此時的臉上十分違和。









“告訴我,你要拍什麼戲?”商邵耐心又問了一遍。









他的眼神完全不對勁。









應隱從當中看不到光,也看不到情緒。不能說是空洞的,因為這裡面的內容如有實質,壓得她不敢喘氣,可是,她又分明什麼都看不穿。









她想到了前幾日暴風雪前的濃雲,也是如此黑,如此深,如此低。









“我拍……”應隱嚥了咽口水:“吻——”









這個字只說了一半,她的唇就被商邵不由分說地封住。









應隱僵在當場,但她多麼不爭氣,第一反應竟是久違了,她險些落下淚來。









商邵幾乎是在用唇舌侵佔她。









應隱“唔”了一聲,招架不住,倒在梳妝檯上,不住推他的胸膛。









“商邵!商邵……我的妝……!妝……”









“什麼?”商邵氣喘吁吁,目光迷離而眷戀地停在她臉上。









這種迷離和眷戀也是很古怪的。他好像完全不清醒。









“我要去片場……唔……”她的呼吸連同舌尖的津液一同被勾纏走,心也找不到重點了,說:“門……有人……有人!”









門掩著,外頭沒人,但商邵動作停住,眯了眯眼,面無表情地將人託抱而起,轉身——砰的一聲,木門被應隱的身體重重撞上。









“關了。”他屏著呼吸,冷靜而理所當然。









應隱:“……我得走……”









“走哪?”









“片——”









“la base,是嗎。”









應隱身體被定住,一股熱流不知從哪傾瀉而下,如火山岩漿般將她澆了個透徹。









她臉煞白,又漲得很紅。









“什麼叫讓我娶妻生子,好好生活?”









“我……”









“應隱,你懂不懂什麼叫娶妻生子?”商邵用那隻纏了領帶的手扼住她的下頜,指腹不斷粗暴地揉著她的唇。









“娶妻生子,是要跟自己愛的人一起的。你怎麼敢?你告訴我,你拍拍屁股走了,讓我對著另一個女人共度一生是嗎?”他貼在耳邊,字字低沉冰冷。









應隱閉了閉眼,一股絕望和羞恥同時折磨著她。









她不該讓他進房間洗澡的。









“你要在la base陪我是不是?要在天上看著是不是?”商邵的呼吸一次短促過一次,光線黯淡的屋中,他的眼,他的臉,終於徹底陷進黑影中。他點點頭,盯著應隱豐潤的唇、緋紅的臉:“你告訴我,我寵另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好,你看著,就不怕自己嫉妒吃醋得投不了胎?”









他問得太畜生,應隱緊閉的眼眸中滑下眼淚,鼻腔也被堵住。









“睜開眼看著我。”









應隱搖著頭,睜開眼眸,委屈死了。









“你不懂什麼是娶妻生子,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