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六章 兩片月（下）

不能高估，也不能低估，認知的落差，恰是六天神孽這種傢伙力量的源泉之一。

等羅南的認知趨近於實際，就是第二個步驟：選擇和評估。

現階段，羅南能夠選擇的方式並不多。

他所要做的，僅僅是評估這有限的豐段，拼接組合之後，能否處理掉六大神壁自然沉潛在“野火”記憶深處的種子烙印，以及可能激活的力量，這是很簡單的流程，評估結果當然是：可以。

未必純粹客觀，卻已經是羅南能夠設計的最優組合。

第三個步驟，也就是實施。

家裡肯定不是施展手段的好地方，羅南也就給姑媽等人簡單留言，隨即離並夏城，也離並了“本地時空”，抵達霧氣迷宮裡的“中繼站”。

此時的中繼站裡沒有一個人，羅南給這裡的常駐人員放了長假，一來是為了方便消化"畸形星球"中的神明規則碎片，映射建構“霧氣殿堂”；二來就是為了今日的行動此時“畸形星球”中間的絕大部分“岩層“都已經被吞噬消化，只餘下列層厚度約百公里的“薄殼”，還存在多處“塌陷”區域，裡外透光，但又有嵐雲霧往復飄蕩遮攔。

羅南站在“中繼站”外圍的荒原上，文進入“披申”的“完美體”狀態，肩上“鏡鑑“淵照”歌套為明亮光球，“渾敦”卓看化紋複雜而華麗的“十二國鬥逢，葡富在他腳下。

這倒有點兒像“野火”與六天神擎的關係模式一一由於這兒天在“野火”夢境中的經歷，羅南的自我認知，不自覺與六天神辜有了些混淆。

這種感覺正好。

馬沉鎖鏈“嘩啦啦”的震鳴聲響起，“中繼站”與“星球地殼”之間的浮游的煙嵐雲霧中，上白張模糊不清的掙療面孔顯現，俯視看荒野上的披甲人影，或許它們積蘊了萬年的慣怒仇恨，但這一刻，在烏沉鎖鏈的鎮壓下，也僅僅是彰顯其中規則法度的工具而已。

規則法度的彰顯，也並非只是烏沉鎖鏈，有相當一部分具現在這些煙嵐面孔”的更外圍，那若隱若現、彷彿宏偉殿堂般的巨大封閉空間。

其中凌亂陳設、飄浮著大量破碎的“雕像”，毫無佈局可言。

這是羅南精神層面，由湛和之主的鉅著刺激烙刻而成的“霧氣殿堂”，以類似於“夢境映射”的方式，顯化在此。

或許，它還是“方神殿”的意象片段。

羅南一直在研究《湛和國主萬神殿信息映射和象徵意義研究》這部從測驗時空復刻出來的大部頭，這兒天更是重點查閱有關信息，多少從中找到了一些與“鎖鏈“雕像“煙嵐”等意象有關的兒段內容。

羅南仰頭，看上方及前後左右詭又缺乏理的佈局一一這多半是映現了他現階段的認知缺陷。

但也無所謂，基本足夠了。

他閉上眼晴，披甲的身軀毫無徵兆地緩慢下沉，沉陷到荒原土壤深處，甚至掩住了肩上光球的明亮光輝；與此同時，與“霧氣殿堂截然不同的另一個斑斕的“夢境"升起，具現在這片荒野上。

“思想星團"的叛徒“野火”，是這個“夢境"的主角。

兩個“夢境“就此重疊，瞬間變得更加光怪陸離，無有邏輔，變化是如此劇烈，以至於夢境中的“野火都為之悚然，他幾乎要驚醒，卻終究陷在此地；並始掙扎反抗，可是在“霧氣殿堂”及其鎮壓的上百位神明殘念的超高位格和森嚴法度之下，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這種時候，以“野火"的思維模式，他能想到的，唯有“六天神孽”。

於是，在斑斕夢境的各個角落，在“野火“最深刻的記憶底部，有扭曲而掙療的暗影翻卷上來，乎在這瞬間，就吞去了混亂夢境所有的“色彩”，並順勢向看承載這一切的荒原，上面擺放、飄浮的“雕像”，乃至列圍疊的“煙嵐面孔"蔓延開去。

轉眼間，繚繞在荒原外圍的厚重煙嵐，便被暗影大片腐蝕，部分“雕象“和“煙嵐面孔”也更加殘線缺，不成形，將欲崩散。

只有在其中穿行往來的烏沉鎖鏈，“嘩啦”顫鳴中，依舊保持看原本模樣。

暗影蝕不斷鎖鏈，可鎖鏈也壓不住暗影。

扭曲暗影還在翻卷蔓延，如同暴漲的黑潮，似乎要淹沒整個虛無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