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欺詐
“我是來處，又是歸處。”齊夏說道，“這代表什麼？”
“這豈不是說明……你就像「神」？”老者話鋒一轉，開口說道，“「神」創造了人，即是我們的來處。「神」引導了人，又是我們的行路。「神」接納了人，亦是我們的歸宿。”
老者自顧自地說辭，卻始終沒有引起齊夏的任何波瀾，幾秒之後，齊夏露出了讓他琢磨不透的笑容。
“可是「神」也會欺詐。”齊夏帶著詭異的笑容沉聲說道，“說不定存在這樣一種可能……這個「神」創造人，就是為了帶他們去死的。”
老者聽後渾身一顫：“「神」讓人死……？”
“這「神」不是「來處」、不是「行路」、亦不是「歸宿」。”齊夏說道，“也有可能是「欺詐」、是「末路」、是「放逐」。”
“什麼……”老者一愣，彷彿不太理解齊夏的意思，“你等等……”
“既然你來找我了，那我就帶你看世界的盡頭，也告訴你真正的答案。”
齊夏站起身，走到屋子靠牆的一側，隨後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擊打在了牆面上。
老者不明所以地跟上前去，雖然眼前的年輕人語出驚人，可他確實想知道自己一直追尋的答案。
為什麼眾人會存活在這種詭異的世界中？
他們從何而來，又要往哪裡逃去？
為什麼地底埋葬著沒有臉的人？
一次、兩次，足足擊打了五次之後，那牆面被齊夏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破洞，露出了背面漆黑而浩瀚的星空。
他將椅子丟到地上，隨後伸手清理起了破洞上斷裂的木板。
老者被這眼前詭異的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他始終動不了，只是呆呆地望向星空。
“牆的外面……怎麼會是這種東西？”老者喃喃道，“我們究竟在哪裡……外面究竟是……”
“是世界的盡頭。”齊夏說，“你會擁有「永恆」，也會看到「所有」。”
老者一頓，又問道：“那你所說的「真正的答案」是什麼……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聽到這個答案，齊夏久久地沉默著。
地面開始不停地輕微抖動，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在遠處窸窣作響。
“十分鐘之內，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齊夏一邊清理著碎片一邊說道，“「終焉時刻」會如期而至，屆時我將辜負所有人的信任，我說下的謊言開始應驗，這便是你所追求的答案。”
老者一邊聽著齊夏的話，一邊瞪著一雙蒼老地眼睛看向洞口之外，他不可置信地摘下自己一根頭髮，隨後在手中緩緩捏動。
那頭髮不再指向齊夏，反而真的指向了遠處的星空。
那裡才有一切的答案，也同樣代表著世界的盡頭。
髮絲在老者手指尖飄動，不斷地通過裂縫指向星空遠方，如同宇宙當中最為渺小的指南針。
“為什麼……？”老者不可置信地說道，“為什麼「神」要欺詐人類？”
“為了一絲念頭。”齊夏說道，“我需要讓每一個人都相信我任務會成功，這樣任務才會成功。隨後再讓自己的潛意識相信任務會失敗，這樣任務才會失敗。”
“我不懂……”老者說，“為了一絲念頭……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你可以自己去尋找那個答案。”齊夏指了指遠處的星空說道，“讓你自己心中動盪的念頭安定下來。”
老者捏著髮絲看向遠方，如果能夠在那巨大的空間裡穿梭……再結合自己身上的「尋蹤」，或許真的可以找到一切答案。
“所以神……說了謊……神欺詐了人類……”老頭喃喃道，“「終焉」還是會到來……現在正在努力的所有人……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這場活動中存活下來……”
他似乎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搞得思維混沌了。
“是的，這次謀反活動，我稱之為「餘念安」。”齊夏說道，“讓心中所有雜餘的念頭安定下來，這就是你心中的「神」能告訴你的答案了。”
老者像是看到了世界的答案，卻又好像抓住了一場虛無。
“神欺詐了凡人……「終焉」會來的……沒有人能活……”
老者聽後微微一抖，感覺在這詭譎壯闊的世界面前，自己如同塵埃般渺小。
他口中始終都在重複著齊夏最後的幾句話。
“神之欺詐……”老者渾身開始微微顫抖，“終焉將至……無人生還……「餘念安」。”
“繼續留在這裡你也會死。”齊夏說道，“去追求世界的終極吧，去見證永恆，去尋找自己的來處與歸處。”
老者聽完之後像是著了魔，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在老者即將走到門口時，齊夏又小聲說道：“如果最後的結局不盡人願，那你就帶著這段故事進入永恆，把我們的存在記在心中，否則這浩瀚宇宙就沒有人會記得我們了。”
老者扭過頭，表情複雜地看了齊夏一眼。
幾秒之後，他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隨後邁步踏入了虛空之中。
接著他整個人如同落入懸崖一般急速下墜，可他卻沒有驚叫出聲，只是不斷地重複著幾個詞語。
隱約中，齊夏聽到那老者始終都在唸叨著「神之欺詐」、「終焉將至」、「無人生還」。
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幾個詞。
可究竟是在哪裡來著？
「記憶」實在是太多了，沒有辦法在一大片記憶的松樹林中尋找到這一根松針。
好在「變數」已經消失了，他沒有在這裡生，也沒有在這裡死，反而從這裡消失了。
他將在時間和空間全部靜止的空間裡度過「永恆」的時間，隨後徹底瘋癲。
沒有任何人會再見到他了。
齊夏嘆了口氣，回過身來，發現門口重新傳來了動靜。
楚天秋拉著甜甜一臉緊張地在門口閃現出身影，二人衝進屋子之後立刻回身把門關上。
“齊夏……”楚天秋嚥了下口水說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外面全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