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血衣之道,有死無生
嚀嗚咿!
咿——!
震耳欲聾的鯨鳴震的人頭痛欲裂。
像是自極遠處的空曠雪原上回蕩而來的嘶鳴,又像是龐然巨獸就在耳畔淒厲吼叫。
尖銳的鳴叫聲壓過了冰原的崩塌,壓過了遠空的風嘯,也壓過了眼前女子傳出的輕聲質問。
她就站在血衣樓前,半步跨入九劍絕仙圖之內,帽簷之下滿是疑惑的美眸靜靜望著皇甫鳴。
女子從身側寬大的口袋中抬起了手腕,藕臂輕抬舒展,儘量讓手掌探出誇張的袖口。
張瑾一纖指微微彎曲梳理遮掩側顏的青絲,轉而又將目光望向了……站在皇甫鳴對面的清嬈,靜立於樓船之上的姬夢和水月。
皇甫鳴劍眸微凝,沉默不語。
水月與姬夢相互對視,腳下的樓船轟然崩碎似是從不曾存在過,兩人也默默來到了清嬈身側。
眼前這位女子他們並沒有見過,但是卻聽說過一二。
血衣如今沒有第八行走,但上一代行走與他們熟識……言語之間曾多次提到過一位以龍鯨為寵獸的師姐。
血衣五師姐,張瑾一!
有史以來,世人所知的第一位青龍入命之人。
清嬈微微低頭,輕聲見禮:“張師姐。”
張瑾一輕巧點動螓首,腳步輕退便跨入了繁奧詭秘的陣紋之中,頗為隨意的坐在了血衣樓前石階之上。
那道使得元嬰修士都畏如蛇蠍的絕仙圖,對這位血衣五師姐似乎沒有任何作用。
只不過……
她那條極為誇張的墨灰色工裝褲,此刻被血汙暈染,腳下是滾燙鮮血融開的冰層。
此前有人想要逃離困陣,死在了陣紋的絞殺之下,只留下了一攤血汙……
張瑾一靜靜看著眼前四位天下行走,紅唇微微開合,口中像是在嚼動著什麼糖果。
“你們要打血衣樓?”
滿是疑惑的話語傳出,使得遠處天香閣臺之上的孔陽,沒由來的縮了縮脖頸。
姬夢臉頰微微震顫,似乎是有些憋不住笑意,他緩緩搖頭僵硬道:“不打。”
皇甫鳴沒有吭聲,想要收起九劍的絕仙陣圖,但眼前的封印似乎被什麼東西壓制了,怎麼也不聽使喚。
他們只得隔著繁密陣紋,與坐在血衣樓前的張瑾一對視。
張瑾一像是輕輕鬆了口氣,轉而看向皇甫鳴,又疑惑道:“那為何要殺我血衣的客人?”
血衣的客人?
誰是血衣的客人?
趙慶!?
皇甫鳴顯然懵了一下,經過水月傳音提醒才恍然發覺……張瑾一說的是剛剛死在陣紋之下的練氣小修。
血衣是商樓。
來樓中交易的人,自然都是血衣的客人。
皇甫鳴心裡咯噔一聲,不過依舊沒當回事,張瑾一修為再高,也不可能殺了自己。
他斟酌著應答道:“誤傷。”
聽聞此言,女子面色漸漸變得精彩,她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鴨舌帽:“四位行走,守在這冰天雪地裡,以絕仙圖封了整座血衣樓……”
“你告訴我是誤傷?”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殺誰?”
皇甫鳴心思微動,他其實並沒有想過殺趙慶……只不過是幫一幫梁卿,那趙慶自然就成了犧牲品。
他沉吟道:“只是幫一位九劍的道友,暫時佈下陣圖封印。”
“誰?”張瑾一螓首輕仰,滿臉不解。
皇甫鳴輕嘆道:“梁卿,他想奪舍趙慶,取而代之。”
“為什麼?”
那自然是因為趙慶青龍入命,有更大的可能成為新的血衣行走。
眾人心知肚明,但顯然不會當著張瑾一的面這麼說……畢竟這位張師姐同樣是青龍入命。
女子大馬金刀的坐在臺階上,拖在腳下的寬闊褲腿沾滿了血汙,她隨意挽起了袖口撐著自己的雙膝,傾身道:“明白了……”
“你皇甫鳴想轉修血衣?”
皇甫鳴:……
“不想。”
“那是九劍一脈想染指血衣行走?”
此言一出,水月和姬夢默不作聲的退後一步,表示他們兩個只是湊熱鬧。
隨著兩人的退後,便只剩下清嬈和皇甫鳴低著頭站在血衣樓前,一眼看去竟有些孤苦伶仃的感覺。
皇甫鳴沉默半天,憋出來一句話:“梁卿也是血衣弟子,與九劍無關。”
女子莞爾一笑。
“原來是血衣弟子之間的競爭……”
“那你來做什麼?”
她俏顏上露出瞭然之色,緩緩頷首道:“明白了。”
“你想替我把握行走試煉。”
“跟我去龍淵吧,這一代血衣行走的歸屬大權交給你。”
皇甫鳴:???
他保持著沉默,任由對方譏諷。
張瑾一思索道:“你想讓誰勝,誰便能勝……那我血衣潛龍之淵還有何用?”
“還有誰出手了?”
姬夢繃緊了面頰,搖頭道:“路過。”
水月沉默一瞬:“不曾出手。”
清嬈美眸含笑,滿是鄙夷的瞪了一眼皇甫,輕聲道:“不曾出手。”
皇甫鳴詫異抬眸與她對視,一臉難以置信。
女子紅唇微抿,側顏之上的蓮印光華流轉,輕輕點頭:“我沒出手啊。”
這話倒是不假。
她確實……只是在涼川城住了半個月,其他的啥也沒幹。
頂多就是陪紅檸說了說話。
張瑾一輕輕嘆息,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染血的緋紅玉令:“封我血衣商坊,殺我血衣客卿。”
她壓低了帽簷輕笑言語,像是在提醒:“血衣與你們不同,我血衣不論是駐守、血子亦或是天下行走,皆盡是……客卿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