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第 154 章 心魔劫·上（看作話。……

喬晗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當即就懵了，委屈的滿臉都是淚痕，“我沒病，我不是瘋子，媽媽……我什麼都讓給了他啊……只有這個……這是爸爸最後送給我生日禮物啊。”




喬母臉色一變，似乎這才認出那地上的樂高玩具，那是他們父子一起拼成的，花了整整一晚。




一瞬間，喬母啞然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叔叔那邊已經叫來了醫生，蕭九辭看見其實只是破了皮，醫生嘴角都抽搐了。




可是當叔叔出來的時候，臉色陰沉，蕭九辭感覺不好，就看到那個男子從房間拽出了喬晗。




“老公，晗晗他……”




“你這兒子無法無天，你太嬌慣他了，管不好的，我來替你管一下。”




說完，就拉著掙扎的喬晗來到了一樓一處地板，那地板上有暗門，管家幫忙打開了暗門，能看見裡面昏暗的空間，以及向下的樓梯。




喬晗胡亂的喊著，就被叔叔一把推到了樓梯上。




不等喬晗反應，暗門就關上了。




喬母在上面臉色慘白，聽著下面傳來的喬晗的喊聲。




“媽媽救我，救我……媽媽，好黑……不要丟下我……”




“媽媽……媽媽……嗚嗚……媽媽……”




“……”




喬母最後沒有聽下去，彷彿不忍一般，道：“你在下面好好反省，媽媽會幫你求情的。”說完就轉身離開。




而喬晗的聲音也傳不了太遠。




蕭九辭看著喬晗最後喊得嗓子都啞了，只能狼狽的沿著樓梯走下去，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空間，什麼都沒有。




喬晗疲憊的倒在地上，拿出手機，只有手機的亮光能稍微令他不再顫抖。




可是不知道多久手機不亮了。




喬晗也昏睡過去。




蕭九辭雙眼漸漸蕩起紅色漣漪，他也躺在地上抱住蜷縮的喬晗，凝視著他的表情，他注意到喬晗似乎發燒了。




“喬晗，醒來吧，這裡不好，回到我身邊就好了。”蕭九辭喃喃在喬晗耳邊低語：“我會陪你吃飯，陪你睡覺，任何情況都絕對站在你這邊支持你，我不會給你那種偷偷摸摸隨時會消失的好，我會對你好一輩子，好到你都嫌我煩，所以喬晗……回來，回到師兄身邊好不好。”




沒有回應。




只有發燒燒紅的臉龐和眼角的淚水。




地下室關了一天一夜，繼弟額頭結痂，喬晗卻在醫院躺了三天。




回去之後，喬晗沉默以對，喬母努力討好，漸漸又讓喬晗恢復了，也許小孩子的怨念很容易遺忘吧。




可是繼弟的仇恨不願意忘記，因為他額頭留下了一點輕微的痕跡，而他似乎找到了報復喬晗的好辦法，那就是關於喬母的一切，他都要跟喬晗爭奪。彷彿要把喬晗唯一‘親兒子’的標籤給撕下似的。




而就蕭九辭看到的，喬母似乎早就偏了心，對別人的孩子百般討好，對自己的孩子卻要求忍讓。




一次又一次，但是喬晗不恨母親，只是仍舊偷偷的跟繼弟針鋒相對，喬晗身上是有反骨的，他不屈服繼弟的針對，反而變得逐漸小心，會時不時惡作劇報復回去，讓人抓不到把柄。




時光飛逝，蕭九辭似乎很久沒見到喬晗哭了。




可是在少年初長成後，一天，繼弟來找喬晗道：“真討厭，我爸真是瘋了，竟然給我們安排在同一個高中！”




喬晗不理會。




“我爸明天回不來，沒有人給我開家長會。”




喬晗動作僵硬，狐疑看著繼弟。




只見繼弟笑的邪惡，“咱們不同班，卻是同一年級，你說你媽會幫我開，還是幫你開呢？”




蕭九辭不知道具體的事情，但是似乎明白是那個喬母只能選擇代表一個人的母親去學校。




喬晗當晚拉著母親的手，一而再的祈求道：“明日是入學的第一天，媽，你一定要幫我去開家長會，外公外婆在外地，除了你，沒有人可以幫我開了！我只有你……只有你了……”




蕭九辭看得出喬晗似乎在裝可憐，但是蕭九辭的確心疼喬晗，畢竟那個繼弟還有一堆親戚在，他想喬母應該……想起看過的種種，蕭九辭沒自信心了。這個女人當真會如此糊塗嗎？




教室內，蕭九辭坐在喬晗身邊的空位，看著周圍逐漸坐滿了家長，熱熱鬧鬧，直到一道鈴聲響起。




有老師走了進來，張口就道：“喬晗，你家長還沒到嗎？”




蕭九辭見喬晗看著門口，心中微痛，突然隔壁班的學生出來了，繼弟正好路過，彷彿故意挑釁一般衝著喬晗笑了起來，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喬晗突然衝了出去，紅著眼越過繼弟，衝到另一個教室。




他的母親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正坐在繼弟的位置上，跟周圍的家長談笑風生。




一抬頭，似乎看見在窗外呆立的喬晗。




喬母神情一怔，隨即不自然的避開視線。




高中第一天開學最重要的家長會，沒有人替喬晗開。




喬晗被老師拉著批評，這所貴族學校似乎知道些什麼，對喬晗的態度十分異常。




那一天車接走了喬母喬晗和繼弟，車上喬母彷彿沒事發生，也沒有主動跟喬晗說什麼，繼弟倒是當著喬晗的面跟喬母熱情的不行。




回去之後，喬晗就埋在了被子裡面。




蕭九辭坐在床邊看著，夜深，喬母敲門進來，也來到床邊，嘆了一口氣道：“喬晗，這麼大，你該懂事了，媽媽也不容易，你就別為難媽媽了。”




喬晗沒有伸出頭，而是聲音嘶啞的問道：“媽，你還愛我嗎？”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媽媽當然愛你。”




“為什麼，我感覺不到？”




喬母彷彿被戳中了什麼，“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真是不知感恩，我容易嗎？後媽難當你也該明白，你是我親生的不必在意那些形式，你怎麼就不懂呢！”




喬母絮叨半天，見沒動靜，氣呼呼的出去了。




出去似乎遇到了叔叔，門還沒關上就抱怨道：“我這兒子性格是越來越不好相處了！”




而蕭九辭只能聽見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哭得他心的碎了。




那之後喬晗跟母親算是冷戰了。




這個家之前來的阿姨似乎很同情喬晗的遭遇，算是那段時間唯一待他友善的人了。




喬晗從喬母那邊得不到的溫暖在阿姨這邊稍微得到了一些。




算是唯一的安慰。




可是有一天家裡丟了貴重物品。




叔叔大怒，找來所有人質問，因為只有可能是家裡人乾的。




喬晗突然想起繼弟昨晚進過書房，被他不小心撞見了，而且這段時間在學校帶了一群小弟，今天放學突然說繼弟要帶他們去哪裡高檔消費一次。




那地方喬晗聽說過，消費很高，叔叔平時給的零花錢是有限額的，他不許孩子們亂花錢。




所以繼弟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多錢請客。




喬晗狐疑的看向繼弟，果然看見他臉色慘白，慌亂間抬頭，似乎要看什麼人，結果正好看見喬晗看著他。




他立馬指著喬晗道：“是他偷的，我看見他從爸的書房出來，肯定是他偷東西出去賣了換錢。”




喬晗萬萬沒想到繼弟還能信口雌黃到這種地步，正要有理有據的反駁。




結果就聽到繼弟指著一旁的阿姨道：“她可以做證，她也看見了是喬晗乾的，對吧！阿姨你說話啊！你也看見他昨天帶著什麼東西偷偷摸摸出去了吧！”




阿姨臉色微變。




蕭九辭頓時看明白了，這個阿姨肯定是看見繼弟乾的。




這個阿姨跟喬晗關係不錯，應該……




“是……是喬晗少爺，我看見喬晗少爺好像拿了什麼東西出去了。”




繼弟鬆了一口氣。




其他人紛紛看向喬晗。




這一刻，蕭九辭都不敢看喬晗的眼神。




這個家唯一同情他，待他友善的人竟然在這時候反咬他一口。




“你在說什麼阿姨，不是我，是他……”喬晗當即把所有自己看見的和分析的都說了出來。




喬晗覺得這麼明顯的陷害定然不會冤枉了他。




可是他錯了。




叔叔沒有按照他提供的線索去核對，去查詢，明明繼弟在聽到這些的時候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是叔叔選擇直接拉過喬晗，強行再度將他推入地下室。




喬晗瘋狂叫喊冤枉，喊阿姨給他證明，喊媽媽幫他，可是依舊沒用。




這一次，又是一天一夜。




喬晗起初會喊叫，但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再度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蜷縮著睡去。




出來後，那個阿姨走了，喬晗被冠上小偷的名聲，因為請假，還被繼弟大肆宣揚，那貴族小班級裡面的同學都知道喬晗是拖油瓶還在繼父家偷東西換錢。




不論他怎麼跟繼弟衝突解釋都沒有人相信他，都以繼弟為首的欺負他。




一場橫跨整個高中時光的校園霸凌開始了。




被汙衊找家長的事情層出不窮。




喬晗從一開始為自己爭辯，到最後逐漸麻木。




喬晗也越來越陰鬱沉默寡言，會集合一些小混混，以暴制暴，報復回去，在別人眼中，他成了陰狠毒辣的壞學生，成績也越來越差。




看著這樣的喬晗，蕭九辭心疼不易，怨恨為何不是自己守在他身邊，若是自己在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他，將他養大。




有一次喬母發怒質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喬晗卻直接露出身上的燙傷，淤青，質問喬母道：“不求你偏心，但求你偶爾給我一個公正都不行嗎？”




“你若是沒問題，你弟弟會欺負你嗎？別人會一起欺負你嗎？你跟一群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現在越變越壞！簡直沒救了！我真是……真是後悔生過你！”




一句話讓喬晗的神情徹底碎裂，似乎喬母也意識到說過分了，想要挽回什麼，但是最終也什麼都沒有說。




喬晗偶爾跟繼弟直接衝突，依舊會被叔叔關地下室，但是喬晗似乎已經習慣了。




蕭九辭眼睜睜看著喬晗習慣性的蜷縮在地板上睡覺，面無表情的玩著手機。




蕭九辭看不見他手機裡面的畫面，只當他是在娛樂。




漸漸地，喬晗也不怕雷聲了，但他似乎在床上也睡不著了，而是習慣性的在地板上蜷縮著睡覺。




那一刻，蕭九辭想起了喬晗第一晚在他屋內地板睡覺的場景，也想起那一次在仙府也出現過。




蕭九辭滿眼痛惜，最後只能靜靜的陪著一起睡著地板上。




喬晗經受的霸凌仍舊繼續，只是偶爾他能反擊報復回去，大部分還是被欺負。只是繼弟不會留下明顯的傷，欺負人的手段算是越來越高級了。




而喬晗在老師的眼中也是越來越墮落了，見他上課玩手機也不會管他。




蕭九辭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只是知道偶爾喬晗會突然像是驚醒一般，收斂行為，發呆恍惚。




直到高二下學期他們的班級轉來了一個漂亮的女生。




那女生一來就激動的找上了喬晗。“喬晗真的是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小學同桌。”




蕭九辭一愣，仔細看了看，所以……是喬晗的青梅竹馬？




青梅拉著喬晗的手臂，眉眼彎彎，臉上激動的泛著紅暈，顯然很喜歡喬晗。




喬晗卻有些不自然，推開青梅的手，蕭九辭知道喬晗是許久沒有跟人這般親近才會這樣。




不過青梅似乎是一個十分開朗活潑的女孩，根本不在意喬晗一開始冷冰冰的態度，要跟他當同桌。




喬晗卻道：“你找別的人當朋友吧，別接近我，會惹麻煩。”




小姑娘十分聰明，一下子就發現喬晗被繼弟帶頭霸凌的事實，義正言辭道：“我不要，我就要當你的朋友，我最討厭那種不公正的事情了，霸凌都是小孩子的行為，幼稚！”




青梅說到做到，見他不聽課，就督促他聽課，見他學習不好，就幫他補習。會帶禮物給他，會笑嘻嘻的跟他說話。




漸漸地蕭九辭發現喬晗笑容多了，有一次喬晗竟然主動給青梅分享自己的手機。




蕭九辭很好奇什麼這麼寶貝，卻什麼都看不見。




只聽到青梅來了一句，“沒想到你一直看得是這個，完了嗎？”




喬晗搖頭，有一種分享了自己寶藏的愉悅，指著那發亮的屏幕道：“你看他說的話是不是很有道理。”




青梅頓時笑的前仰後合，指著喬晗的額頭道：“我還以為是我的功勞讓你有點改變呢，敢情你這是聽他的話，向他學習啊，你真是笑死我了。”




蕭九辭突然一愣，似乎有了些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