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掌門！”蕭九辭趕緊上前。
蔣尹也手忙腳亂的趕緊給掌門治療。嘴裡還唸叨著，“幸好，幸好，多虧了喬晗，真的是多虧了喬晗，他真是福星啊！”
蔣尹真的快要被驚嚇哭了。
蕭九辭抬頭看過去，眼眸閃動，滿是不解道：“那是渾元果？”專門祛除魔氣的渾元果，蕭九辭是見過的。
蔣尹點點頭道：“沒想到用上了。”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蕭九辭恍惚道。
蔣尹一邊給掌門治療一邊道：“我以前就很想研究渾元果，但是喬晗一直捨不得給我，這一次在仙盟，喬晗臨走前說拜託我辦一些事情，然後拿渾元果當報酬，給我研究用，這麼寶貝的東西，我肯定要慢慢觀察慢慢研究嘛。沒想到……”
蔣尹都後怕，若不是他習慣性的喜歡把好東西隨身攜帶，這一次還真不一定救的了掌門。
“那你為何在這裡？”蕭九辭皺眉道，也太巧合，即使他信任喬晗不會害他，害掌門，但這一切也巧合的過分了。
蔣尹用眼神掃了掃不遠處的竹簍道：“就是喬晗拜託我辦的事情啊。大師兄應該知道我們普賢峰靈田不夠用嘛，除了普賢峰就屬青雲峰木系靈氣最多，所以咱們有偷偷來這裡種靈植的習慣，喬晗成了親傳弟子之後也種過，算上時間，剛好是最近要收割，喬晗怕自己來不及趕回來，浪費了那尚好的靈植，所以就拜託我，若是我提前回來了，就過來幫忙收割一下。那玩意每到太陽落山後才能收割，麻煩的很，所以這幾l日，我天天都要來的看看哪些成熟了。”
說到這裡，蔣尹再度感嘆命運，太神奇了，要不，還不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呢。
聽著無比巧合，可是蕭九辭卻感覺有些牽強，很多細節想不通，但是喬晗的確又救了他一次。
想到這裡，蕭九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感覺婚契隱隱發燙，內心柔軟溫暖。
若不是渾元果，若不是蔣尹，這一會兒不僅是掌門和自己的性命，最重要的是那些邪魔被釋放，還不知道造成什麼樣的惡果。
就算是蕭九辭都心有餘悸的看向封印處。
這一看之下，蕭九辭瞬間變臉。
只有一半的封印根本攔不住裡面厲害的傢伙，只是稍微阻礙一下弱一些的東西。
“小心！”
看著有東西朝著蔣尹襲來，蕭九辭立馬使用靈符擊出。
蔣尹嚇得趕緊將江掌門轉移。
就在無數怪物即將爬上來之際，隨風而來一陣不悅的聲音。
“我說蕭九辭， 你這樣， 我真的會被喬晗罵死！到時候你替我扛嗎？”
蕭九辭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見陸追帶著白絨飛了過來，直接衝擊那些邪魔。
“快躲遠一些，要是誤傷了，喬晗唯我是問！”陸追又補了一句。
蔣尹立馬道：“我去幫忙。”
蕭九辭也不拖累眾人，直接背起掌門往安全的地方撤離。
就在他移步的時候，其他長老終於趕來，發現出事，趕緊攻擊的攻擊，補封印的補封印。
蕭九辭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場災難還算終止了。
而這時，背上的江掌門終於開口道：“辭兒？”
蕭九辭趕緊放下掌門，見他身上再無魔氣，就是傷的有些重。
正要開口，就聽到掌門幽幽道：“我還以為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沒想到還能再見……”
蕭九辭一愣，覺得掌門說話有些奇怪，抬眸間，就見掌門無比悲涼痛惜的看著他。
蕭九辭臉色變了幾l變，有些不敢細想的事情，這一會兒突然好像頓悟了什麼似的。
兩年前，見證完他和喬晗烙印婚契之後，掌門突然宣佈閉關，而且臨閉關前，交代他有能力的時候照顧好江家人和青雲宗。
那時候蕭九辭總感覺掌門的神情透著一股生離死別的悲傷之意，可是按照掌門的修為和心境，閉關而已，不會出岔子的。
修道之人偶爾會頓悟天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自己的壽命將至。
難道掌門預測到自己兩年後要渡生死劫，所以才……
可是又好像哪裡不對。
“孩子，你的靈根……果然……果然如此啊。”掌門仔細看了看蕭九辭之後，眼眶都紅了。“我時間不多了，辭兒，你聽說我，未來可能還會有很多艱難的事情，你一定要堅持的走下去，不要辜負老天對你的期望，雖然對你很殘忍，但是這世間需要你。你……”
掌門顯然還是認定自己會死，所以想來一個臨終囑託，卻讓蕭九辭臉色變得僵硬，遭受著衝擊，似乎聯想到什麼。
“掌門，你是知道了什麼跟我有關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大限，所以才閉關的嗎？”
掌門頓了頓，“對……”
他是不忍心面對自己培養的好孩子走命定之路，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他選擇閉關，慢慢結束一切。他怕若是清醒，他會扛不住心魔，垂死掙扎，去改變自己和蕭九辭的命運，但那可是天意啊，不能改變的，他必須接受，否則他不就是邪魔外道了嗎？
而且能被天選擇，那絕對是榮耀之事，只是……還是讓人心疼的。
蕭九辭怔了怔，雙眼有些無神，“上天是要我做什麼嗎？”
掌門搖頭道：“我不知，我只是在過去一十年間偶爾能感悟天意，知道一個大概方向。你還記得你師父說你是無心之人嗎？”
蕭九辭臉色一白，不止師父，曾經在千年前的試煉中也聽聞過。掌門道：“古有傳聞，無心之人就是上天為了完成某些使命，特意選定之人，這些人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完成任務，所以不需要有心，也不能有心。”
蕭九辭瞳孔微縮。
“要我如何？” 蕭九辭語氣低沉，似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只知你要離開青雲宗，尋找你自己的路，沿途可能要歷盡磨難，只有這樣你才能承擔重任。”掌門苦澀開口道：“命運會帶著你往前走的。”
蕭九辭張了張嘴，很想開口說什麼，卻感覺周圍的一切在向著他釋放某種壓力，壓得他開不了口。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令他膽戰心寒。
掌門看著蕭九辭，雖然悲傷，但心中卻不免生出一絲疑惑，因為按照蕭九辭以前的心性，面對這種命運的安排，也許會表現的凝重，而不會有多餘的情緒，畢竟蕭九辭天性就是不畏懼一切，他願意付出和犧牲，不會心生不甘埋怨。
是世間少有的無瑕之人，這樣的人的確能承擔起上天的使命，而且毫不猶豫。
如今怎麼臉上出現了不堅定的神色？
“辭兒？你怎麼了？”掌門道。
蕭九辭想問，若是他做不到呢……
抬眸道：“我四歲之前的記憶完全沒有，有記憶以來就是掌門找到了我。”沒有之前的記憶其實很匪夷所思，他以前沒太在意。而現在似乎懂了什麼。
“當初掌門收養我，是否也是遵循天意？”蕭九辭問道。
掌門一愣，有些不敢面對蕭九辭似的，點頭。
他遵循天意，巧合的發現了被遺棄的蕭九辭，那無形的聲音引導他帶走蕭九辭，負責教養長大。
隨著蕭九辭的成長，掌門原本懵懵懂懂的感悟，漸漸有了真實感，也不得不面對命運。
明明知道他會經歷跌宕起伏的人生，卻毫無辦法，只能給他安排了最好的老師，最好的道侶，只希望能稍微幫助到蕭九辭，讓他未來的命運好走一點。
蕭九辭看著掌門，點頭，沉聲道：“好，我明白了。”
隨即起身，對著掌門跪下，磕頭。
“辭兒，你這是做什麼？你……”
掌門還想說什麼，卻忍不住咳了起來，最後還是因為傷勢過重，倒了下去。
而此時江夫人母女也趕了過來。
“夫君！”
“父親！”
眾人圍了上來，救人的救人，詢問的詢問，可是蕭九辭沉默著，正好蔣尹退了下來，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大家聽說掌門被魔氣浸染，差點走火入魔破壞封印都驚得不輕。
有人立馬想到了魔修龐芷，龐芷來過這裡，很多人見過。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方可能動了手腳。
所幸……正要誇蔣尹，蔣尹趕緊要說喬晗的功勞，結果沉默的蕭九辭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立馬攔住，自己開口換了一個說法。其實內容一致。就是沒蔣尹說的那麼巧合，蔣尹倒是沒發現不對，只不過眾人的臉色十分精彩。
就在陸追和白絨功成身退，準備帶走蕭九辭時。
江夫人忍不住開口了。
她現在的樣子有些嚇人，似乎快要瘋魔似的。
“蕭九辭，見到對你有養育之恩的掌門，你都沒有改變主意嗎？”江夫人狠厲的質問。
周圍人頓時十分尷尬，覺得江夫人簡直是偏執了。
蕭九辭只是淡漠的掃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跟陸追他們一起離開了。
回到無定峰，蕭九辭睡不著了，安安靜靜的庭院內，他坐在平時陪著喬晗坐的石凳上，看著面前的渾元樹，想著無心之人的論調，想著那心境試煉中的聲音，似乎他的人生會註定某些艱難和不幸的色彩。
蕭九辭眼底的光芒不定的閃爍著。
“若真是這樣……”
不論天道讓他承擔什麼，做什麼，結局如何，若為救世，修道之人義不容辭，他孤身上路，立於天地間，原本是無懼的，甘心承擔的，可是現在他的心不定了。
這樣的情況，他還要帶上喬晗嗎？
萬一很危險？
萬一沒有好結局？
萬一連累……
面對無形無相無法形容的力量，蕭九辭內心升起一股不安。按照掌門說法，那本該是引導他完成使命的神聖力量此刻卻彷彿站到了他的對立面似的。
面前的渾元樹樹枝搖曳著，蕭九辭心中微顫，想起每當遇到九死一生的困境時，喬晗掙扎的姿態，又不甘心的咬緊牙關。
一股不甘漸漸升起。
他願意承擔，但是他也想要有一個好結局，因為他也有牽掛的對象，他舍不下。
突然，面前的渾元樹猛然一顫，似乎在提醒什麼。
蕭九辭瞬間心中一緊，回頭的剎那，眼前一黑。！